第33章 私奔计划

秦昭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案上。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书案的每一个抽屉,甚至敲击桌面和抽屉底板,查看是否有夹层或暗格。一无所获。

他又转向书架,虽然书籍已被搬空,但书架本身或许有机关。他逐一检查每一格书架的内壁、背板。仍旧没有发现。

最后,他走到那张拔步床前。掀开积满灰尘的帐幔,床上被褥早已收走,只剩光秃秃的床板。他俯身,仔细检查床板之下、床脚、甚至床头的雕花饰板。

就在他检查到床头内侧、一块似乎比旁边略为松动些的雕花挡板时,指尖触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他心中一动,运起一丝纯阳之气,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雕花挡板向内弹开寸许,露出后面一个扁平的、仅有书本大小的暗格。

小主,

暗格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用锦缎仔细包裹的、扁平的物件。

秦昭小心地将那包裹取出。入手颇有些分量。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解开锦缎。

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并非书卷,而是一本……诗笺集。封面是素雅的浅蓝色绫绢,以银线绣着缠枝莲纹。

翻开内页,纸张是上好的薛涛笺,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馨香。上面以娟秀工整的簪花小楷,抄录着一首首缠绵悱恻的诗词,大多是闺怨相思之作,字里行间,情意宛然。

是沈玉娘的字迹。秦昭见过她抄录的《西厢记》,认得出来。

而在某些诗词的空白处,或者页眉页脚,则有另一种笔迹的批注、和诗、或简短的留言。

那字迹洒脱飘逸,却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工整,是男子的笔迹,但秦昭注意到,其中几处明显需要用力勾勒的笔画,隐约透露出左手书写的细微特征——是陈文轩的字迹!

这不是普通的诗词集。这是沈玉娘与陈文轩的定情诗笺,是他们传递情意、互诉衷肠的隐秘信物!

想来,是陈文轩生前珍藏,死后被“陈文轩”发现,因其承载着兄长的“爱情”与“婚约”,而被其以一种扭曲的心态,藏匿在此。

秦昭快速翻阅着。前面的诗词多是风花雪月,相思寄情。直到翻到后面大约三分之二的部分,诗词的内容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首沈玉娘抄录的《长恨歌》旁,陈文轩批注:“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玉娘,若天地不容你我,可愿效仿先贤,暂避尘嚣,以待来日?”

隔了几页,一首沈玉娘写的《卜算子·咏梅》下,有陈文轩的和诗:“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纵使身陷污浊,此心皎洁如初。玉娘,近日偶得一奇方……”

再往后,言辞越发隐晦,却也越发急切。

沈玉娘抄录《西厢记》中“碧云天,黄花地”一段,旁有蝇头小楷:“药已备妥,花色殷红如血,名‘彼岸’,据云有暂闭生机、混淆阴阳之奇效。需以心头血为引,子时服下,可安眠三日,状若身死。三日后,雷雨交加,坟开棺启,便是重生之时。”

陈文轩回复:“心尖之血,关乎性命,万万不可!我已寻得替代之物——东海鲛人泪所凝明珠,性极阴寒,可暂封心脉,效同心头血,而无损根本。药与珠,皆托‘莫先生’转交。切记,子时三刻,雷雨至,我便来。”

然后是沈玉娘最后的、字迹略显颤抖的留言:“文轩,珠与药已收妥。莫先生言,此花非凡物,需以极致‘情泪’激活,方可奏效。我……我有些怕。但思及日后长相厮守,天涯海角,亦无所惧。三日后,子时,乱葬岗,不见不散。若……若生变故,记住,南下杭州,西湖畔,断桥边,第三株柳树下,有你我预留之物,可作盘缠,亦可为信。”

之后,再无新笺。

诗笺集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