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犊子这脸跟小苹果似的,近点奶看看……”
“……”
陈栀全然没有预料,顷刻间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时难以发声。
这陌生的、上辈子只听杨华描述过,只出现在幻想梦境中的场面,竟然如此突兀地发生在眼前。
她缓了好久,直到王喜凤看着要生气催促般又叫两声,才一步一步走过去,蹲她旁边有些发颤地搂住她。
王喜凤于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地叹了口长气,将她抱紧,一下一下拍她后背,“多烦人呐你,多磨人?你说是不是?奶都叫你害惨啦。这可咋整呢,我自己活得都费劲……”
“你那个爹啊,不是个东西,他们家全都不是东西。”
“我看看小酒窝呢?给奶看看,给奶乐一个,来,别总哭,知道不?哭多了,长大命苦!跟奶一样命苦……”
“……”
陈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出来,不知不觉,翻东西的周平凡也没了动静。
王喜凤叨咕叨咕又说了许多话,直到陈栀腿都蹲麻了才逐渐没了声音,干瘦的手却仍在她后背,不停一下一下拍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陈栀在她瘦弱的怀抱里,仿佛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了,心随着她手掌一下一下无意识的拍哄,像是被温暖的温柔的潮水一涌一涌的轻抚着。
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匮乏,并不缺失了,而是“很满很满”,拥有的“太多太多”。
不平常的,艰难的命运下,她和她明明都是艰难的,她却仍然选择了她,把她养大。
这不是寻常人有儿有女,顺理成章的舐犊之情,而是艰难困苦里分明更加珍贵坚韧,真真实实、糅杂万千滋味的爱啊……
凡哥打盆水送屋去,从外头收回视线轻声唏嘘:“趴下了。”
陈栀红着眼点点头,“你别管,一会儿我弄他。你太姥应该睡着了,我估摸喝这么厉害半夜不能醒,要是醒了你就叫我。”
“叫你干啥?”凡哥翻个白眼,“我还不能照顾我太姥了?你管好你男人就行。”
“我是够够的了,你都不知道他多叫人受不了。”
陈栀给王喜凤擦了脸,盯着看一会儿,又望向外屋,在心里深深叹息。
前面刚照顾完醉酒的唐永静,谁能想到才回来又有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