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是因她而起，巴掌是她亲手落下，妹妹重伤卧床、被注射镇静剂昏睡不醒。可她走得坦然、干脆，没有牵挂、没有愧疚、没有担忧，甚至吝啬到一句询问、一句来日探视的话都不肯留下。

他尚且为此心寒，更何况是亲身承受这一切的萧若翎。

萧若翎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一身伤痛，从小缺爱、常年被搁置，如今无辜受罚的人。

一念至此，萧敬廷眼底掠过浓重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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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是在一阵绵长的昏沉钝痛里缓缓醒过来的。

窗外天色早已彻底黑透，整座城市沉入浓稠的夜色之中。镇静剂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脑袋依旧沉胀发晕，太阳穴突突地抽着疼，每一次睁眼、每一次转动眼珠，都带着牵扯神经的酸胀疲惫。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撑着床垫想要坐起，动作轻微，却还是牵动了右肩的骨折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逼得她动作一顿，低低吸了口凉气。

外间守着的护工敏锐听见了病床细微的动静，立刻轻步推门进来。

“萧小姐，您醒了？”护工语气温和，连忙抬手打开床头柔和的暖光灯，细碎的光线漫开，堪堪照亮少女苍白孱弱的侧脸。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萧若翎的后背，垫好软枕，将人稳稳扶靠坐起，又递过温水，一点点耐心喂她喝下。

几口温水入喉，干涩灼烧的喉咙终于舒缓些许。

萧若翎靠在床头，微微阖眸缓神，心底满是无奈。

车祸当下，她只反射性护住人，全程紧绷着神经，只记得车身剧烈撞击的震颤，反倒没觉得伤势重到离谱。皮肉伤、骨折的痛感尚且能忍，唯独这脑震荡，缠缠绵绵、反反复复，昏沉眩晕日夜纠缠，才是最磨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