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梁奕跟出来,在他旁边站着。
“你觉得他会说吗?”梁奕问。
陆简行笃定地说,“会,但不是现在。他得先自己想清楚,等他想明白了,他会来找我们的。”
他多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别去提审刘成梁,让他自己在里面想,再等两天。”
梁奕摇摇头,笑了一下,“你这是要把他逼到绝路上。”
“得让他知道,没人会来救他。”
当天晚上,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说刘成梁晚饭没怎么吃,一个人在号子里坐了一夜。
又过了两天,第三天傍晚,看守所那边打来电话:刘成梁要求见办案警官。
审讯室里,刘成梁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比三天前更瘦了,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陆简行看见了一双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的眼睛。三天前,那双眼睛里还有火,是愤怒,是不甘,是挣扎。现在,火灭了,只剩下一片灰烬,灰扑扑的,冷冰冰的,风一吹就要散。
陆简行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刘成梁先移开了目光,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窗外透进来一点光,灰白色的,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副手铐上,落在刘成梁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陆警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裂痕。
陆简行见过很多人在审讯室里崩溃,见过哭的、闹的、摔东西的、沉默的。但刘成梁这个样子,他见过的不多——不是崩溃,是认命,是一种“我终于知道我等不到了”的认命。
“想通了?”陆简行问。
刘成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
“刘家不管我了,是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陆简行没回答,他不需要回答,刘成梁自己就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