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神太复杂了。
有感激他带来希望的。
有担忧他能否兑现承诺的。
有敬畏他那神秘力量的。
也有怀疑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的。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城池。
吴昊此刻在众人眼里的地位,早已不是平辈,而是只能仰望的神只。
连石怀婵的目光都变得晦暗不明。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再生父母,更是白乔族延续香火的关键。
他刚才展现的手段惊天动地,接下来又要力挽狂澜,扭转灭族的绝境。
这种恩情,哪怕她豁出性命去报,恐怕都嫌不够。
甚至她暗自思忖,即便自己心甘情愿做妾,也未必够格站在他身边。
想想也是。
单看他能让九门八爷恭敬喊师父这点,便知他在常沙的地界是何等呼风唤雨。
这种权柄,绝非普通富家翁所能企及。
面对这等高山仰止的气魄,她不过是个偏远寨子里的小小土司,简直如沧海一粟。
若他真想取用资源,这世间宝物任他挑选,她又算什么?
念及此处,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与失落。
见吴昊朝这边走来,石怀婵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驱散。
“恩人,那些毒虫何时能到位?”
她急声问道。
“就现在。”
吴昊回答得随意,手中却已凭空多出一只白瓷瓶。
瓶盖轻启,那股属于百蛊之王的霸道气息瞬间溢出,随风扩散。
与此同时,低沉晦涩的御蛊咒文从他唇间流转而出。
气息裹挟着法咒,瞬息间渗透进每一寸土地。
石缝里、泥土下、枯树根旁,无数条剧毒蜈蚣破土而出。
它们排列整齐,宛如训练有素的铁甲军,井然有序地涌出寨子,随即如潮水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潜伏进周边的密林荒草之中。
旁观者见状,无不倒吸凉气,心中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但石怀婵眉头微蹙,依旧不安:“恩人,黑乔族的大巫师擅长巫蛊,万一他赶来,会不会强行夺回控制权?”
吴昊举起手中的白瓷瓶晃了晃:“有它在,无人能违逆。”
瓶中封印的正是百蛊之王。
有此物坐镇,任何高阶巫师或蛊师,都不敢妄图染指被其标记的毒虫。
石怀婵自然认得此物,沉吟片刻后问:“恩人可知白乔与黑乔的渊源?”
“略知一二,说是百年前从外地迁徙至此。”
吴昊答道。
“实则不然。”
石怀婵眼神悠远,“我们是九黎巫族后裔。
先祖蚩尤开辟巫蛊之道,天下巫术蛊技,皆源于此脉。”
“至于培育百蛊之法,不过是巫术中最基础的一层,黑白两乔皆知配方。”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配方虽简,过程却极尽繁琐艰辛,耗时漫长。
真要做到,比登天还难。”
“所以,尽管许多人知晓方法,真正能做到的……”
“能熬过那些凶险考验活下来的,放眼整个天下,也就那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