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惊鸿大约是疯了，恨不得把大荒山脉所有的虫蜕都搬来。

季家树挑挑拣拣，把那些像碎星子一样的虫蜕，一枚一枚拣出来，吩咐百里惊鸿生火。

他拿了几片最不起眼的，往火苗附近凑，边缘立时卷曲起来，泛出一股焦糊味。

薄薄的角质层果然变软，摸着有些黏手，趁热将两片叠在一起，指尖用力压了几息，凉透后试着抖了抖，竟真的连住了。

火烤过的地方失了原本幽幽的珠光，化作焦糖色的一小条接缝。

季家树鼓捣了半天，火烤石烫，一片一片黏连，做完后穿在身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咋样？”

短得不能再短，堪堪从腰际垂到大腿根。

“所有的都用上，只有这么长。”

百里惊鸿看着他这几乎等于没穿的装备。

“还是别去了。”

“我进去看看，若是没碰见谢不休，就证明他也没办法进去，咱就在外面堵他，碰上了更好。”

“……”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只普普通通的蝶妖，能有什么事？”

百里惊鸿知道劝不住，干脆守在石壁附近：“你早些出来。”

“行。”

季家树的身影没入石壁。

从石壁穿过去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蝶群从他身侧掠过，像是误闯了仙境。

忽然，一只金裳凤蝶正从高处旋落下来，翅膀收拢的瞬间，金光也跟着收拢了。

再张开时，那里竟站着一个穿金黄罗裙的少女。

季家树恍然大悟：“原来翅膀就是他们的衣裳……那完了。”

少女惊讶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季家树就是脸皮再厚，此刻也绷不住了，扭头就往树多的地方跑。

那些树说不上名字，不高，但叶子大得出奇。

他爬上一棵，伸手摘了两片，大的那片做前胸，小的那片做后背，用叶柄在肩头打了个结，恰好遮住了胸膛。

“你们这群蝴蝶，干嘛老围着我转！”

四周的蝴蝶像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也只飞高了那么一瞬。

季家树烦得要死，更可怕的是，身边的蝴蝶越聚越多。

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少女站在树下，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