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紧了紧头上缠着的白布条,转头问百里惊鸿:“怎么样?”
百里惊鸿实话实说:“看着想揍你。”
“扶着我,咱俩进海。”
果然,西海已经解了对凡人的禁制。
季家树还没到龙宫门口,哭声就先传了过去。
“二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那声音拉得又长又尖,像是用钝刀子割琉璃,刺得守卫们耳膜发疼。
他踉踉跄跄往宫门扑,一边走一边拍着大腿哭嚎:“你死得好惨啊——老天爷你不长眼!”
守卫认出是季家树,不敢耽搁,赶紧进去禀报。
大太子没想到这个凡人竟会自投罗网。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季家树。
那人脸上半点泪痕都没有,眼睛是干的。
一条白布扎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亮,带着一种明晃晃、毫不遮掩的招摇。
大太子露出一脸鄙夷:“你就是褚獜的……男宠?”
“男宠?哦,对,我就是!我想见一见我家二哥哥。”
大太子笑着一抬手:“既然你们如此情深义重,来人带他们去龙渊。”
龙渊之下,悬着一口水晶棺。
说是棺,其实是一整块从混沌中采来的玄冥寒玉,通体漆黑,却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凝固了的龙血。
棺身被九条粗壮的寒铁锁链缚住,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四周的岩壁深处,不知延伸向何方。
棺中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条龙。
若不是知道褚獜在骗自己,季家树此刻怕是真要哭出来。
“二哥哥,你走好啊。以后你的儿子,我肯定当亲儿子养!”
大太子打断他:“什么亲儿子?”
“就是帝姬肚子里那个。”
“你怎么知道帝姬有了身孕?”
“二哥哥先前跟我说的,帝姬怀了他的孩子。”
“不可能!阿阳怀的,怎么是他……”大太子死死盯着季家树,话音一顿,硬生生转了方向,“这个消息,让我颇为震惊。”
“人都已经死了,没什么好瞒的。二哥哥说日子都对得上,就是他的。”
大太子彻底绷不住了,脸色变了又变。
“来人,拿我的令牌去天宫给帝姬传个信,就说……她想见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