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
他看了看这艘破旧不堪的木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活水舱。
里面翻腾的大石斑和马鲛鱼,让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板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兄弟……你这天出海打鱼?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木船顶着风暴的余威,艰难地向着母港方向行驶。
风浪虽然小了点,但雨还是大得砸人脸疼。
半个小时后。
东极镇那破败的防波堤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楚天阔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甲板上,摸了摸湿透的西装口袋。
掏出一个被水泡得发胀的皮夹子。
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支票,又摸出支钢笔,甩了甩水。
“兄弟,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他刷刷在支票上签了字,递向陈牧海。
“这上面数字你随便填。十万八万的,我楚天阔绝不含糊。”
虎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十、十万?随便填?”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陈牧海瞥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有接。
他单手把着舵,熟练地把船停靠在码头边。
“支票就算了。我救你不是图你这点钱。”
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这几万块钱,我还瞧不上。”
楚天阔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在市里,谁不给他楚老板面子?今天居然被个打渔的给撅了。
“那……兄弟你想要啥?”
楚天阔收起支票,语气认真了几分。
“只要我楚某人办得到的。”
陈牧海转过头,看着楚天阔的眼睛。
“楚老板要是真想谢我,就给我留张名片吧。”
他指了指脚下那一整舱的极品海鲜。
“以后我这好货多的是。到时候要是缺个运输渠道,还望楚老板行个方便。”
楚天阔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衣着破烂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这小子,有野心,有胆识,不贪眼前小利。
是个干大事的料。
“好!痛快!”
楚天阔爽朗地大笑一声,扯动了肚子上的肥肉。
他从皮夹子夹层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郑重地递给陈牧海。
“这是我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
“兄弟,以后在市里,不管是运输还是别的麻烦,报我楚天阔的名字。好使!”
陈牧海接过名片,随意地塞进衬衫口袋里。
“行。那就不送了楚老板。”
楚天阔带着小弟下了船。
脚刚踩上坚实的防波堤,他回头深深看了陈牧海一眼。
“兄弟,还不知道你叫啥名?”
陈牧海从兜里摸出那包压扁的红塔山。
敲出一根咬在嘴里。
点燃。
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陈牧海。”
他夹着烟,声音隔着雨幕传过去。
“东极镇,陈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