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骁脸皮再厚,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抬手拍开叶生的手,故作淡定地站直身子,嘴硬道:“我好得很,不用扶,别听她在这儿瞎说。”
“是是是,我们裘小少爷身强体健,天下第一硬朗。”叶生顺着他的话哄着,语气宠溺得不行,手上却依旧半步不离,默默走在他逆风一侧,替他挡住所有寒凉夜风。
三人沿着荒草小径缓步前行,没走多久,便看见暮色中静静伫立的青砖房子。
房子并不大,方正规整,外墙由青灰砖石堆砌而成,历经数年风沙吹打,依旧坚固完好。门前还种着两棵苍劲挺拔的老胡杨,像门神一样默默守护着这座小房子。外面还围了一圈老旧木栅,墙根处干净整洁,地面少有荒草,想来是巡逻兵士时常路过打理,未曾荒芜。
“条件简陋,先这样委屈委屈将就一晚。”叶生放下随身行囊,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我去周围捡一些枯枝生火,夜里住着能暖和些。裘骁身子不太好,菀儿帮忙收拾收拾屋子可以吗?”
苏菀儿哪还需要叶生专门交代,就算他不说,也不至于让裘骁这个病秧子伺候她。她点点头,一点儿小姐架子都不摆,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收拾,嘴里还在不停吐槽:“这条件还简陋?比我想象中荒山野岭睡沙地强一百倍了,知足了。能遮风挡雨、有床可睡,已经是顶配待遇。”
叶生转身走出院子捡拾枯枝,暮色四合,夜色渐浓。
裘骁独自立在门口,抬眸望向漆黑辽阔的夜空。北疆夜空干净澄澈,无半分云翳,漫天星子密密麻麻,熠熠生辉,比京城繁华夜景璀璨百倍。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荒原独有的清冷气息,他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克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两声。
这一次咳得比方才稍重些,震得胸腔微微发闷。
他微微垂眸,抬手轻轻按着胸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淡地倦色。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子,看着只是寻常体弱、不耐风寒,实则是病根深重、积郁成疾,多年血海深仇压在心底,夜夜难安、心神耗损,根基早已虚损,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不只是单纯地身子比旁人虚弱这么简单。
如今局势渐稳、前路看似已经渐渐明朗,但只要苏丞相的势力一日不倒台,他心里横贯着的一把刀就一日不能放下。裘骁忍不住叹气,叶生不知道他的目的,苏菀儿是苏丞相的嫡女,真的到了那一天,不知道又该怎样面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