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毛狮子把三十六张欠薪单摊开,纸角磨得发毛,每张都盖着五台山待审的小印。
王熙凤拿簪子挑起一张。
“每月二两,三年七十二两,你只补了这一项?”
“还有草料,梳毛,蹄甲养护。”
“你有蹄子?”
“坐骑津贴照马匹旧例发,我能怎么办?”
孙悟空靠着金箍棒乐了。
“给狮子报蹄甲,文殊这账做得比老孙的猴毛还乱。”
唐僧看过单据。
“菩萨许是忘了。”
青毛狮子把袖子往上一卷。
“忘了三年?”
“修行人不计钱财。”
“那他怎么没忘了叫我下界推人?”
正殿静了片刻。
井中救出的旧王扶着御案,龙袍下摆还在滴水。
“妖孽,你休想拿欠薪掩盖弑君大罪。”
“我没说不认。”
青毛狮子抬手一指。
“人是我推的,文殊叫我推的,你若有本事,连他一起告。”
“菩萨为何害寡人?”
“你把他泡在御水河三日,他说要给你一场三年灾厄。”
旧王嘴唇动了两回。
“那是……那是一场误会。”
黛玉靠着紫鹃,帕子按在唇边。
“把菩萨泡三日是误会,叫百姓陪着受三年罪便是佛法?”
青毛狮子没接话,脚已经朝殿门转了半寸。
王熙凤踩上玉阶,鞋跟却卡进石缝。
平儿俯身替她扣紧踝带。
“姐姐别动,这扣浅了容易松。”
“扣到底。”
账本递到平儿手里,鞋跟也落稳了,正挡在青毛狮子前面。
青毛狮子低头看了看。
“你拦我?”
“你往哪儿走?”
“回文殊座下。”
“离任申请呢?”
“我是菩萨坐骑。”
“坐骑便能无证离岗?”
“这是佛门安排。”
“文书拿来。”
青毛狮子摸遍袖中,只找出一张三年前的下界口谕抄本。
平儿接过去看了两行。
“只写下界试炼乌鸡国主,没有写试炼期限,也没有准许代掌国政。”
探春翻过户曹名册。
“更没向乌鸡国官署登记临时执政身份。”
青毛狮子向后退了一步。
“我替他们修渠,减税,开义仓,你们刚才还说我治得好。”
“做得好算绩效,手续不全算手续。”
王熙凤拔下算盘簪子,珠子在铜杆上响成一片。
“你在乌鸡国无证代营三年,未办执政备案,未申报临时用工,也未缴代运营所得税。”
“等等,我没有所得。”
“每月二两坐骑津贴从国王俸银里补的。”
“那是欠薪。”
“欠薪该向文殊追,你从乌鸡国领,便是未申报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