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错题册。”
红孩儿掀开册子,册子底下压着牛魔王带走通知时扯落的一小片披风。
那块布边沾着积雷山常用的熏香。
他把布片攥进掌心。
“我不做了!”
笔飞出石桌,落进旁边的水盆。
卷子被带起一角,又垂回桌面。
“我不学,不考,也不要你白日定的前三名!”
红孩儿抬脚踢开凳子,往地上一坐,两滴泪落在膝头。
“我要回家,我要娘亲!”
探春提起戒尺。
黛玉伸手拦了一下。
“先让他哭。”
“哭也不能解决题。”
“眼睛看不清,字只会更丑。”
黛玉由紫鹃扶到石桌旁,弯腰捡起水盆里的朱笔。
红孩儿拿手背抹脸,墨水和泪搅在一处,从鼻梁拖到下巴。
“你别碰我。”
黛玉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
“脸抬起来。”
“不抬。”
“那便顶着这张花脸去见你娘。”
红孩儿把脸抬了半寸。
帕子擦过鼻尖时,他往后躲了一下。
黛玉扣住他后脑散开的发辫,没让墨水再蹭上衣领。
“别乱动,墨进眼里,明日多添一项药费。”
“你们只知道记钱。”
“钱至少不会说忙了七个月。”
红孩儿不再躲。
帕子擦过脸侧,黑印淡了大半,鼻尖还留着一点。
黛玉换了帕角。
“你娘如今没空来接你。”
“她不要我了?”
“她若不要你,火云洞这些年的粮从哪里来?”
红孩儿吸了吸鼻子。
“父王送的。”
“账上写的是芭蕉洞。”
“可他说是他安排的。”
“他安排人把功劳记在自己名下,倒也算安排。”
红孩儿揪住帕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