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翻身,腹下那排鳞还红着,正好把伤势也一并记清。”
王熙凤用簪尖点了点敖烈腹下,敖烈立刻盘起龙身,将烫红的鳞片藏进泥里。
“本太子的伤,为何要让你记?”
“你若要向林丫头追偿,便得先报损失,不报便算自动放弃。”
“还能向她追偿?”
敖烈把龙身重新摊开一半。
“水府里有三张玉案,两架珊瑚,一箱夜明珠,方才全泡在热水里,少说也值五千两。”
王熙凤提笔写下五百两。
“五千!”
“旧家具按折价算,水府泡水也不能算全损,等凉了再下去验。”
“珊瑚烫裂了怎么办?”
“紫鹃的伤药已经结清。你先赔两头骡子的误工,再赔林丫头这回调用薄命档案的损耗。”
敖烈看向黛玉。
她正替紫鹃包手,素绢撕成窄条,绕过涂好药的手背,打结时留了半指空隙。
“她掉两滴眼泪,还要本太子赔?”
黛玉抬起眼。
“太子若嫌贵,下回换你哭。”
敖烈龙嘴开了又合。
“本太子不会。”
“不会便得付情绪劳务费。”
王熙凤在账上又添一项。
“调用真实悲伤一次,暂记三百两,后续若有反噬,汤药另报。”
“你怎么不把本太子整座水府搬走?”
“能搬吗?”
“不成!”
“那便先记债。”
敖烈盯着那本账,尾巴在泥里扫出一道深槽。
“我乃西海三太子,岂会欠你们几个凡人的钱?”
孙悟空将金箍棒立在龙角旁。
“老孙先前也是这么说的,眼下欠五十两。”
“你还真欠?”
“砸了几块石头。”
“齐天大圣砸石头也赔?”
“土地有契书。”
敖烈把龙头转向另一边。
“没出息。”
孙悟空将棒身往下一落,棒尾陷进泥中半尺。
“你再说一遍。”
“本太子说你讲规矩,这五百年没有白压。”
“老孙听着不像好话。”
王熙凤把两人隔开。
“想打也成,场地修复费先交,山神的前账还没结清。”
两边各自收了爪子和棒子。
黛玉替紫鹃系好最后一道布条,才问敖烈。
“太子为何住在鹰愁涧?”
“等取经人。”
“等他做什么?”
敖烈将龙须上的泥水甩开。
“观音菩萨许我归入佛门,将来驮取经人西行,功成之后自有封赏。”
孙悟空抱着手臂笑了一声。
“又一个没问工钱便候着的。”
“菩萨岂会骗我?”
“她可说过等多久?”
“未曾。”
“吃谁的马?”
“取经人的白马。”
“马价谁赔?”
敖烈的龙须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