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魏因施泰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说话。

海因克斯按了播放键，画面继续，梅西在拿球之前有一个习惯性动作，他会先偏头确认身后防守人的位置，然后决定往哪个方向转身。这个动作很短，大约零点三秒，足够一个人阅读、判断和决定。

海因克斯把画面停在梅西偏头的那一帧：“天罗，你在前场的时候不要看梅西。你看布斯克茨。”

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抬起头来。海因克斯说：“巴萨的攻防转换是靠布斯克茨完成第一传的。梅西回撤接球之前，布斯克茨会先移动半步，那半步告诉你球要往哪里走，你看布斯克茨的脚，不用看梅西。”

天罗看着屏幕：“那半步是固定的吗？”

“前两场固定，第三场他会调整，你先看前两场。”海因克斯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

天罗没有再看那几帧画面，回到公寓之后他把那两场巴萨的录像调出来，拖到布斯克茨的每一次持球前，按了暂停，再看，再暂停，再看，不是在看梅西，是在看布斯克茨的脚。

布斯克茨的接球习惯很固定，球到他脚下之前他会先调整一次站位，身体侧向持球人方向，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然后接球、转身、出球，平均两秒。

两秒里真正出球的那一下只有零点几秒，剩下的一秒半他都在“等”。等梅西跑到位，等伊涅斯塔启动，等哈维出现在那条线路上。他的等不是停顿，是他自己的节奏。

小主，

天罗把播放速度调到零点五倍，慢放。

布斯克茨左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梅西还在他的视野边缘。等到布斯克茨转身，梅西已经移动了大约两米。

梅西移动的方向在布斯克茨转身之前已经能看出来，他习惯往外侧跑，不是往中路，是先往外拉一步再折回来。

天罗把这一幕反复看了七遍，梅西折回来的那一步，布斯克茨的球已经出去了。

如果站在梅西的折返点上，就是站在布斯克茨的出球路线上，不需要跑，不需要抢，站在那里就行。

他关掉录像，没有做笔记，这个信息不需要记在纸上，他记住的是布斯克茨转身之前的那零点几秒，足够他离开自己的位置，站到那条线路上。

半决赛前一周，塞贝纳的训练进入封闭状态。海因克斯没有再做战术讲解，训练内容只有一件事：全队模拟巴萨的传控节奏。轮换组在中圈附近做短传配合，主力组不抢球，只站位置。

天罗站在布斯克茨和梅西之间的那条折返线上，来回移动了三天。前两次训练他站对了位置但球没到。

第三天他站在了那条线路上，轮换组的前腰把球传到空档上，天罗接球转身，推进到禁区前沿。

诺伊尔扑出他的射门之后喊了一句：“你接到球了。”

天罗没有回应，他接到球了，但推进到射门那一段还不够快，巴萨的后卫在回追，射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堵上来了，他需要更早出球，或者在接球之前就决定下一步。

半决赛前三天的下午，拉姆在训练结束之后走到天罗旁边：“你看了布斯克茨的录像？”

“看了。”

“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