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一天，全队飞往盖尔森基兴。

大巴驶过鲁尔区的灰色街道，天罗靠窗坐着，穆勒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摘下一只耳机：你在想什么？

想半秒能跑多远。

穆勒看了他一眼：你启动那一下能跑多远？

三步。

三步够不够？

够绕过一个人。

穆勒重新戴上耳机，没有再问。

大巴驶入费尔廷斯竞技场的停车场时，天罗透过车窗看见球场外墙上挂着大幅的沙尔克04队徽，深蓝色的底，白色的文字。

赛前更衣室，海因克斯站在战术板前，今天没有画线，只说了几句话。

沙尔克开局会压出来，前十五分钟他们主场作战，球迷会推着他们往前跑。不要和他们拼开局节奏，把球倒开，让他们跑。十五分钟之后他们的体能曲线会开始往下走。

他看了一眼天罗：赫韦德斯的前压幅度很大，你看他回头的那一下，那一下就是你的启动信号。

海因克斯没有再多讲解，转身让出了门口。

天罗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拉姆，后面是穆勒。沙尔克的球员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赫韦德斯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臂上戴着队长袖标。

天罗看着他走进球场。赫韦德斯的身高比自己预想的略高，肩宽，走路的步伐很稳，天罗在脑中更新画面，身高更高意味着重心更高，重心更高意味着转身需要的时间更长。

他踏出通道口的瞬间，费尔廷斯竞技场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比安联更刺耳，像有东西在耳朵外面直接撞上来了。

开球哨响。

沙尔克从第一分钟开始前压。赫韦德斯的位置比录像里更靠前，几乎压到了中线附近，距离天罗的站位不到十米。天罗没有回撤，站在左边锋的位置上，看着赫韦德斯的移动方式。

前五分钟，天罗没有主动要球。他在观察赫韦德斯回头看的频率。第一次上抢之前他回头看了，零点五秒。第二次上抢之前他又回头了，零点六秒，每次都确认了身后没有人才向前压。

第八分钟，拜仁后场断球，拉姆拿球向前推进。天罗向左路移动，赫韦德斯正在回收，他的身体侧向拜仁的持球方向，重心偏前，准备随时上抢。

拉姆的球传过来了，天罗在接球的瞬间赫韦德斯启动了，左脚蹬地，身体向前压。天罗没有停球，左脚内侧把球向前顺了半步，同时身体向右横向移动。

赫韦德斯的上抢方向是向前，天罗的移动方向是横向，两个人的轨迹在交叉点上差了半米。

赫韦德斯扑了个空，他在冲过天罗身侧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天罗已经在他身后了。但回追的线路被他自己堵住了，天罗带球推进到禁区边缘，起脚传中，球被沙尔克中卫头球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