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雪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的,没有眼泪。前世死前的场景偶尔还会在梦里浮现,但今天梦里多了勒景沅伸出的那只手。

余雪坐起来,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那部新手机,确认那些证据文件还在。

然后她起身洗漱,换上唯一一套稍微像样的衣服——还是从海岛出来时穿的那件,洗了又洗,已经洗得发白。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憔悴,眼底有青黑,但眼神很亮。

余雪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背起包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余雪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啃,从地下室走到公交站台,坐了三站路,又转了一趟地铁。

余氏集团大楼在市中心金融区,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余雪在大门口被人拦住了。

前台小姐用职业化的笑容问她有没有预约,余雪直接拿出那份股份承诺书拍在大理石台面上:“我是余建业的亲生女儿,今早找董事会谈股份的事。你不让我进,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媒体来。“

前台小姐表情僵了僵,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几分钟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自我介绍说是余建业的助理,客气但强硬地请余雪去会客室“详谈“。

余雪没拒绝。

她跟着助理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玻璃墙看见余建业站在楼上走廊里盯着她,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

余雪冲他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余建业脸色更差了。

电梯上行,金属门合拢,隔绝了视线。余雪掏出勒景沅给的那部手机,把第一个PDF文件调出来,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如果余建业动手脚,她就直接群发给所有董事和媒体。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余雪看见走廊尽头站了个人——沈曼青穿着昨天那件旗袍,头发有些乱,眼圈红肿,显然一宿没睡。

她朝余雪跑过来,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