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嵌着的天衍神珠开始震动,嗡嗡嗡的震感越来越快,金色的光顺着绷带的缝隙透出来,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朦胧的暗金色。
陆晨闭上眼,意识瞬间被一股巨力拽进了无边黑暗里。
四周空茫茫一片,没有声音,没有光,也分不清上下左右。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它从陆晨的脑子里钻出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
“你确定?”
三个字,简单,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确定。”陆晨的声音在虚空中悠悠荡开。
“激活第二阶段,损耗阳寿一年,昏迷三日,还要承受经脉撕裂之痛,你确定?”
“确定。”
那道声音静了一瞬,又开口问道:
“为了一个普通人,值得吗?”
陆晨没有半分犹豫。
“她不是普通人。”
他想起那年夏天,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垂眸翻书的样子,好看得刻进了心里。
“她是我这辈子,最想护着的人。”
虚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陆晨以为,它不会再给出回应了。
轰——!
金色的强光骤然从他体内炸开,这不是温和的光,是带着毁灭性的狂暴光浪,像一千个太阳同时在他体内爆开。
剜心刺骨的疼痛瞬间撕裂了整个身子,每一条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丝狠狠贯穿。
他听见骨骼在咔咔作响,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潮声轰隆。
但他咬着牙,没发出半声痛呼。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
是苏婉清站在玄关,回头看向他,眼眶红得发胀,嘴角却还牵着笑。
“陆晨,等我回来。”
我会等你。
但你得先活着,等我过去救你。
与此同时,黑血基地。
苏婉清被带进了一间干净得过分的房间。
白墙,白床,白桌子,整间屋子没有一扇窗户,头顶的日光灯亮得刺眼。
“今晚你住这儿。”一个女守卫抬手指了指床,“别想着跑,外面全是我们的人。”
门“咔嗒”一声带上,锁死了。
苏婉清在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冰凉的床单,手里攥着的发圈被捏得更紧了。
她清楚,从明天开始,她就不再是“苏婉清”了。
她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实验体,一个供人抽取血脉的容器。
但她不后悔。
至少,陆晨还活着。
她躺下来,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灯管的光刺得眼睛一阵阵发酸。
她慢慢闭上了眼。
无边黑暗里,全是陆晨的影子。
那个在图书馆偷偷偷看她的少年,那个在操场上独自跑步的孤影,那个毫不犹豫冲过来挡在她身前的傻子。
“陆晨……”
她轻轻念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