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手指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稳,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陆晨下意识攥紧珠子,把它死死捂在手心,迅速转身。
晚风扫过老街,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对面石板路缓缓走来。
少女一袭纯白连衣裙,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被风吹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里提着一只透明文件袋,里面整齐叠着几张试卷。
苏婉清。
松海一中的校花,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是全校男生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陆晨心脏猛地一跳,那根绷到极致的弦,被这一下撞得嗡嗡直响。
苏婉清原本目视前方,脚步从容,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偏过头,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晨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少女清澈的眼眸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眉头轻轻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然后,她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小心点。”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就只有三个字。说完,她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缓步向前走去。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纯白裙摆被晚风扬起,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只留在空气里一缕淡淡的清香。
陆晨依旧僵在原地。
手里那颗珠子还在发烫,掌心的刺痛还在蔓延,那行血色的死亡预告像刻进了他眼底,挥之不去。
老头的预言,校花的警示,七十二小时的死亡倒计时。
一桩桩,一件件,像三座千斤大山,狠狠压在他胸口,喘不过气。陆晨在原地立了许久。
久到手脚都冻得冰凉,久到指缝里的汗水把掌心的珠子浸得发滑。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那颗仍带着体温的滚烫绿珠,转身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推开家门。
麻将碰撞的脆响、旁人的说笑声,混着呛人的烟味,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来。
“陆晨!”舅妈的尖利嗓门隔着门板钻出来,“明天都考试了还瞎晃!反正你也考不上,早点睡觉还能省点电费!”
陆晨没应声。
他轻轻带上房门,把门外的喧嚣和恶意,全都隔在了外面。
拧开老旧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顷刻间铺满了窄小的书桌。
他把那颗绿珠轻轻放在桌面。
珠身忽然有幽光流转起来。
原本凝在珠里固定不动的血字,竟开始缓缓蠕动,一笔一画像活过来一般重新组合、扭曲,猩红的纹路在碧绿的珠体内翻涌——
到最后,整颗珠子都被一层浓稠的血雾盖住。
只剩下最前面几个字还能看清:
【72小时后——】
后面的内容,彻底隐没在了一片模糊的血色里,什么也辨不清。
与此同时,陆晨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缥缈的异响。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天边飘来,又像是从珠子深处一点点渗出来,丝丝缕缕,缠在他的耳膜上挥不开。
楼下,一声尖锐的惨叫陡然划破深夜的寂静。
陆晨猛地攥紧珠子,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什么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漆黑的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
【想活命,明晚别出门。】
夜色沉沉。
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