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起头,望着他,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是虫子,白的,细的,一根一根的,从他眼睛里往外爬。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银狼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个老头的腿,那个老头没有动,他只是低下头,望着银狼,那双眼睛里的虫子越爬越多,爬出来,掉在地上,扭动着,往银狼身上爬。银狼松开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甩,把那些虫子甩掉,但那些虫子太多了。
从那个老头的眼睛里,从那个老头的鼻子里,从那个老头的嘴里,从那个老头的耳朵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爬,密密麻麻的,白的细的,像一窝蚂蚁。
林凡拉着阿蘅,阿蘅拉着辛,他们往后退。银狼挡在他们前面,用爪子踩那些虫子,用嘴咬那些虫子,用身体挡住那些虫子,但那些虫子越来越多,从那个老头身体里爬出来,铺了一地,白的,扭动的,像一片活着的雪。
那个老头站在那片雪里,望着林凡,他的眼睛已经空了,成了两个黑洞。
“跑。”那个老头说,“快跑。”
那不是他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混在一起,像一首歌,像一场哭,像一阵风。
林凡转身就跑,阿蘅跟着跑,辛跟着跑。银狼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声,他们跑过田野,跑过树林,跑过那条来时的路,他们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了,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个女人,穿着红裙子的那个女人,他“妈妈”又回来了。
“林凡。”她说,“别跑了。”
林凡喘着气,望着她,望着那张脸,那张脸没有烂,好好的,像二十年前一样。
“你跑不掉的。”她说,“门已经开了,它们都出来了,你跑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你躲到哪儿,它们就找到哪儿。”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她,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是黑洞,是黑的,但黑里面有东西,有光,很弱,像两滴眼泪。
“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惊醒。
那个女人望着他,望着很久很久,然后她说:“是我。”
林凡愣住了,“真的是你?”那个女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