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的混沌光芒持续了不到一息,便骤然内敛,消失不见。
林凡左肩处,衣物破碎,皮肤表面,多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印记。那印记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扭曲的混沌漩涡,又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古老符纹,颜色灰白混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隐没,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气息。而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重伤垂死之感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混乱,以及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蕴含着恐怖潜能的“空”。他的修为似乎没有恢复,甚至更加模糊不清,但那双睁开后、带着一丝茫然与混沌的眼睛深处,却仿佛有灰色的漩涡一闪而过。
洞穴内,一片死寂。
青冥子惊疑不定地停在远处,死死盯着林凡左肩那个诡异印记,又看看旁边同样因震惊而暂时静止的噬天,以及地上那裂开缝隙、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源寂之星”,脸色阴晴不定。
幽影挣扎着从远处爬起来,气息萎靡,惊恐地看着林凡。
林凡缓缓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左肩的印记,感受着体内那股诡异的、难以掌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归于虚无的新生力量,心中骇浪滔天。
噬天的暗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林凡左肩的印记,又看向那裂开的“源寂之星”,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它得到了微弱的一缕本源,稳住了伤势。而眼前这个人族,似乎得到了更多,也变异成了某种它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到威胁与吸引的存在。
外界的“锢灵镇虚阵”依旧在运转,但似乎也受到了刚才一系列变故的影响,波动有些不稳。
对峙的局面再次变得微妙而诡异。
林凡与噬天之间,那因外力强行粘合的“默契”,在经历了生死搏杀、本源分流、林凡异变之后,会演变成怎样的关系?
而青冥子,在见识了林凡那诡异莫测的“吞噬”能力后,是会选择退却,还是更加不惜代价地,要将这两个“异类”和“源寂之星”全部拿下?
寂静的洞穴中,尘埃缓缓飘落,血腥与毁灭的气息中,混杂了一丝新生与混沌的诡谲……
林凡站在破碎的尘埃与凝固的血腥气中,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又浸入冰水淬火的铁,每一寸骨骼都在嗡鸣,每一条经脉都在灼痛与虚寒的交替中抽搐。左肩那个新生的印记——那个混沌的漩涡符纹像一颗嵌入血肉的异星,冰冷而滚烫,死寂而律动。他无法理解它是什么,只能感觉到它与自己残破的肉身、与那缕潜入体内的“源寂”本源、甚至与那枚消失的石卵,产生了某种他无法掌控的共生。力量?不,更像是一个寄生在他虚弱躯壳里的活着的“空洞”,贪婪而沉默。
他抬眼,看向青冥子。
这位玄青道袍的宗主,脸上最初的惊骇已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凝重。他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刮刀,反复刮擦着林凡左肩的印记,又扫过地上光芒黯淡、裂开细缝的“源寂之星”,最后落在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林凡的噬天身上。贪婪、杀意、忌惮、计算……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滚。林凡异变展现出的诡异“吞噬”能力,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源寂之星”裂开本源分流,以及林凡和噬天此刻都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风险与诱惑,在他心头激烈交锋。
另一边,幽影挣扎着靠向洞壁,黑袍破损,兜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得不似活人、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怨毒,手中裂开的黑色罗盘微微颤抖,显然已无力再发动强力攻击,但周身依旧缭绕着阴森的魂力,伺机而动。
而噬天……林凡的余光捕捉到那暗金色的竖瞳。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悸。最初的震惊与贪婪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审视,它得到了“源寂之星”的一缕本源,伤势暂时稳住,甚至本源有了一丝微弱的补益。但它也清楚地看到,林凡得到更多,且发生了它无法理解的异变。这个人类,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竞争者”,而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噬天那简单的、以生存与进化为核心的思维,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它低伏着残破的身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意义不明的低吼,利爪无意识地在岩石上刮擦,留下深深的痕迹。
三方,在一种脆弱的、一触即破的平衡中对峙。空气沉重得如同铅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尘土,还有那未散的“归寂”余韵。
打破沉默的,是青冥子。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缓缓收敛了周身澎湃的灵力,头顶那方星辰玉印虚影也缩小凝实,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兀自流转着璀璨却危险的星辉。他看向林凡,声音刻意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