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云,这笔账,你最好记牢了。
林晚拨着算珠,把青云宗的账,单独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重,像是刻上去的。
这半个月,天衍宗丹铺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队。买丹的,结盟的,投奔的,还有蹭茶水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
温屿拿着名册,忙得脚不沾地。
小师妹,今天又来了两个小宗门,七个散修,三十多户药农。
这么多? 厉锋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名声传开了呗, 温屿翻了个白眼,疯批护短林晚,谁不想来抱个大腿?
林晚头也不抬:抱大腿可以,规矩不能破。来历不明的,不收。
知道。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我找林掌柜。
温屿抬头一看。
门口站着个汉子,三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旧棉絮。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看着有点吓人。他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是? 温屿走过去。
我叫赵虎, 汉子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以前在玄剑宗当杂役。现在…… 被赶出来了。想、想投奔天衍宗。
赵虎?
温屿皱起眉。
这名字,耳熟。
他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赵虎!
崖底那个赵虎!
追杀小师妹的那个赵虎!
你、你是赵虎? 温屿声音都抖了,你还敢来?
赵虎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快抵到胸口: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但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求林掌柜,给我一条活路。
温屿转身就往里跑,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师妹!赵虎来了!就是以前在崖底追杀你的那个赵虎!
什么? 厉锋 地站起来,断剑拔了一半,寒光闪闪,他还敢来?我砍了他!
坐下。 林晚淡淡说。
小师妹!那可是 ——
我说坐下。
厉锋悻悻地把剑塞回去,一屁股砸在板凳上,脸黑得像锅底。
林晚拨了颗算珠:让他进来。
赵虎走进丹铺,看见林晚, 一声就跪下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闷响。
林掌柜!以前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听了别人的话,去崖底追杀你!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条活路!
他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
丹铺里安静了一瞬。
沈丹放下丹勺,江衍推了推眼镜,沈器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
厉锋冷笑:活路?你当初追杀小师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她留活路?
赵虎不说话,只是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行了,别磕了, 林晚说,地都磕出坑了,修起来费钱。
赵虎一愣,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片。
林晚看着他,拨着算盘。
赵虎,你先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赵虎站起来,低着头,把事情说了。
崖底那次,他没杀成林晚,反而被林晚反杀,丢了大脸。
玄剑宗的人,天天嘲笑他。
连个炼气五层的丫头都打不过,废物。
赵虎?哦,那个被反杀的杂役啊。
后来他又犯了点错,直接被玄剑宗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