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在第二天清晨又变了。
沈墨蹲在浅坑旁边,看石板表面的纹路比昨天多了一层。原本那道蓝色弧线和直线依然在,但直线与圆圈相交的位置出现了一圈极浅的银色晕染,像把一块冰放在温石上留下的水痕慢慢渗开。晕染的范围约莫一枚铜扣大小,边缘模糊,中心的银色比边缘亮一些,微微映着晨光。
燧抱着睡眼惺忪的小巨人走过来蹲在石板前。小巨人揉着眼睛看了看石板上新出现的银色晕染,又看了看沈墨,然后伸出小手指戳了一下晕染的中心。
它一碰,银色晕染轻轻动了。
像水面被指腹点了一下,银色从中心向四周荡开一圈涟漪,扩散到边缘又缓缓收拢回来。小巨人缩回手指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银灰色粉末,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神,你看。燧把沈墨的视线拉到小巨人的手指上。他蹲过去细看,那些银灰色粉末非常细密,附着在皮肤表面像一层被风化的金属薄皮。
面板弹出分析:该粉末与石板镶嵌物材质相近,但更细碎。推测为东北方世界物质通过石板表面后的冷凝痕迹。小巨人触碰后吸附了部分粉末。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刺激性反应。
小巨人把自己沾了银粉的手指举到眼前好奇地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打了一个小喷嚏。打完喷嚏之后它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指在燧的兽皮裙上蹭了蹭,银粉在兽皮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燧低头看了一眼被蹭出银光的裙边。这粉洗不掉。
先留着。对方的东西出现在我们这边了,可能是它在适应我们的温度差之后,物质从气态变成了固态。
燧把裙摆撩起来看了看那道银光条纹。那它适应了吗?
在试。沈墨把那粒昨天捡到的蓝色颗粒从袋里取出来放在石板旁边并排放着。两样东西在晨光里颜色接近,颗粒是冷的固体,银粉是更细碎的附着物,但都来自同一道墙的缝隙。
整个上午沈墨都在观察石板。银色晕染的范围没有再扩大,但它的颜色从上午到正午之间慢慢变化——从亮银转成了极浅的暖银色,像被火门柱的热气焐着慢慢改了色调。他伸手碰了一下晕染中心,指尖触感比早上暖和了一些,从原来的冰凉变成了接近凉爽的微温。
它在升温。沈墨说。
燧蹲在旁边摸了一下同样的位置。比早上热了一点点。像冰在手里放久了会变得没那么冰。
可能不是它自己在变热,是它在习惯这里的热度。
午后的阳光从火门柱顶盖的缝隙间漏进来,在石板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沈墨坐在柱子下面歇脚,小巨人蹲在燧旁边用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弧线,画完之后抬头看向东北方,发出一声短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