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没有消失。上帝之手这一次没有投射出去，而是停留在原位持续输出力量，像插进电源的插头，把手掌固定在屏障表面。暗金色光从掌心沿着泥料灌注进微灰色的屏障内部，那些弥散的灰色颗粒在光的作用下开始缓慢移动，从集中分布逐渐扩散成均匀散布。

沈墨感觉到右臂上的肌肉在持续发紧。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他的手掌像被吸在屏障表面拔不下来，泥料正一点点往屏障深处渗透。面板上显示灌注进度：12%、18%、24%。

燧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的一只手覆在他右手背上。她的掌心金色纹路亮起来，暖烫的热意透过他的手背传进去，补充着沈墨消耗的能量。面板上的灌注速度加快了半拍，进度跳到31%。

第27秒的时候，屏障表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沈墨的手在震，是整片微灰色区域自己震了一下。紧接着那片区域的中心位置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皮肤下面被挤出的一颗水泡。鼓包无色透明，在光线下反出一层淡淡的虹彩光晕。

面板警报弹出来，字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应力集中区内部产生结构响应。灌注物质与该区域的原始分子结构发生置换反应。反应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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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还没来得及看后半句，那个透明鼓包破了。

不对，没有破。是。鼓包的顶端裂开一道小口，开口边缘光滑整齐，像经过精密裁切。一道细如发丝的暖金色光芒从开口处溢出来，沿着屏障表面向两侧蔓延，像一条极细的河流在地图上画出了新河道。

那道光没有攻击性，不烫，不疼。但沈墨看见那道光蔓延的路径恰好连接了两道旧裂缝的位置——左侧初始裂缝和右侧第一裂缝被这道细光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三条断点被连成了一整段，在屏障表面画出一个弧形的闭环。

面板弹出完整分析：应力集中区在灌注过程中与混合泥料发生了自发结合。结合产物具有双向亲缘性，正在将两道旧裂缝和中间区域合并成一条连续的交接带。该交接带不是裂缝，而是——

而是什么？

边界融合区。两个世界正在通过这条弧线发生永久性的边界融合。速度：缓慢但持续。如果宿主中断灌注，融合仍会以当前速度继续。如果继续加强灌注，融合速度将指数级加快。

沈墨的手还贴在屏障上。暖金色的光从接口处持续流出，弧线缓缓地变亮变粗。他感觉到那片原本柔软的屏障表面正在变硬，和他掌心之间形成了一种黏合状态，拔不下来了。

他咬着牙说，我手粘住了。

燧立刻把自己的掌心也贴上去，金色纹路从她的手指尖端蔓延进屏障表面。两道光在微灰色区域里交汇成一个明亮的光斑，像一枚暖金色的图章盖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界上。燧的手贴上去之后，那片区域迅速发烫，但不像烧灼，像暖水袋贴在凉皮肤上的那种舒适的温热。

我也粘住了，燧说。

两人四只手并排贴在屏障表面，光从他们的掌心里持续涌出。面板上的进度跳到了87%，弧线已经由细变粗，形成一道稳定的暖金色光带贯穿三道旧裂隙，在屏障表面画出了半圈完整的弧。

然后光带忽然暗了一瞬。

沈墨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屏障表面那片微灰色的区域中心，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的，是的。像冰面在春天边缘开始融化成水一样，那一小片微灰色的物质逐渐变得透明而柔软，中间渐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圆润光滑，大小和一枚鸡蛋相当。

透过那个孔洞，沈墨看见了另一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