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手示意她别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悬在面前的灰白色巨大手掌，掌心的石片在塔顶火光的映照下反着微微的暖金色光。巨人的手没有颤抖，没有撤回，就那么安静地伸着，像一扇打开的门。

沈墨走上前，伸手从巨人掌心里拿起了那枚石片。他指尖碰到巨人掌心的一瞬间，触感是温热的——像被人的体温焐过的石头。巨人的掌心皮肤下似乎有极细的热流在循环，和他摸过的灰芯岩类似。

他把石片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符号，比之前小石子上的三分岔刻痕复杂得多：两道平行的弧线，中间夹着一条折线，折线末端分了三个叉。像一条路穿过两片区域，岔口有三条。

系统，解读。

面板快速回复：平行弧线可能代表边界或屏障。折线代表路径。三个分叉代表三个方向或三个目的地。该符号可能指向门缝后方泰坦世界内的三条可通行路线。建议宿主保留，与之前收到的石碟联合分析。

沈墨把新石片和旧石碟并排放进口袋里。袋中七件物品又多了一件，八样东西挤在一起窸窣作响。

巨人缓缓把手收了回去，收回到门槛内侧。但它的身体没有退，依然站在门边，那双暗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看沈墨。

沈墨站在门槛外侧，矮小的身形被塔顶火光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仰头看着巨人，脑子里飞速转着——它给了第二块地图石，比第一块更详细。它在主动提供路线信息。它在告诉他：你可以来，我帮你指路。

你叫什么？沈墨问。

巨人歪了一下头。它的表情很慢，像石头反应需要额外的时间。然后它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手掌在胸前画了一个半圆，又指了指脚边的地面，最后指了指门外的塔。

面板捕捉到这个动作翻译出来：它表示：我住这里。我等你。塔亮了我看见。

你认识上次搓石头那个吗？

巨人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掌从上往下比了一个高度差——三米高的矮个子，和四米高的中等个子，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它在说：搓石头的是小的，还有中等的，我是最大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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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它们里面的头？

巨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只是把手掌按在胸口那个半圆轨迹上停住，然后慢慢垂下去，目光从沈墨身上移到了门缝外面的土地上。灰白色的天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分明，沈墨注意到它嘴角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旧裂缝，像被什么东西划过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一道门。一道疤。

沈墨看着那道疤，没有追问。他退了一步，对巨人说：我今天不走。等天亮了再看。

巨人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七米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似的在门缝里立起来，但它的动作很轻，没有震动。它转身向灰白色石浪深处走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像确认沈墨还站在原地。然后它继续走，暗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灰白色的背景里，只剩一小团移动的热源在面板上逐渐远移。

燧跑过来的时候沈墨还站在原地没动。她攥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少胳膊没少腿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