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三个部落的炭窑从来没有烧得这么凶过。
沈墨把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换,炭窑的火口整夜不闭,新木料从森林那边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燧带着烈焰部落的姑娘们守在窑口轮流伸手。她摸过的窑温飙到白炽,普通木柴推进去不到两小时就炭化成黑亮硬实的优质炭块,效率比平时翻了三倍不止。
到第二天午后,工地旁边堆了将近两百块拳头大小的炭。沈墨蹲在那堆炭旁边,从中挑出燧亲手强化过的、表面隐隐泛着金纹的大约三十块,用宽树叶包好装进兽皮袋里。
他把兽皮袋甩上肩膀,去门那边。
燧从地基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下的金色纹路撤走之后那片泥土温度缓慢下降,但紫色虚线末端的模糊度已经维持住了,短期离开问题不大。她小跑着跟上沈墨,顺手从炭堆里又抓了两块塞进怀里。
两人走向门缝方向。白天的光线下那道灰白色的门缝看起来更醒目了,像一块深色布匹上裁开的裂口,边缘整齐得不自然。门缝比昨天宽了一指左右,灰白色天光均匀地铺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约十米长、三米宽的扇形光区。
沈墨在光区边缘停下脚步,把兽皮袋放在地上解开袋口。燧蹲在旁边,从里面掏出一块强化炭握在手心,金色纹路从她指尖亮起,炭块迅速升温到白焰状态。她把炭递给沈墨,沈墨接过来站在门缝正前方,把燃烧的炭块举到齐胸高度。
橘白色的火焰在灰白色的背景里跳跃,像一粒子弹打进雪地。
门缝内侧立刻有了反应。沈墨看见那片灰色石浪深处,两个热源同时朝他所在的位置移动。它们比他昨天送出炭芯时动得快得多,像饿了一整夜的野兽闻到了肉味。不到三分钟,两道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内侧约百步处。
两个巨人。一个四米高,和昨晚搓石头的是同一个;另一个略小,大约三米出头。它们并肩站着,两双灰白色的卵石瞳孔同时聚焦在沈墨手里的白焰上。
燧在沈墨身后轻声说:它们在发抖。
沈墨注意到了。两个巨人的肩膀都在极轻微地抖动,频率很快,像冬天被冻得打寒颤的人。但他不确定那是恐惧还是兴奋。他把白焰举稳,目光穿过门缝看向两个巨人,然后缓缓把火焰降低到地面高度,将燃烧的炭块轻轻放在门缝内侧的地面上。
炭块落地的瞬间,白焰在灰白色的岩板上铺开,像一小片落地的太阳。
两个巨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那个四米高的巨人慢慢蹲下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炭块上方约一尺的高度。它灰白色的手掌表面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像被那块白焰烤出了内里的温度。
它的手没有收回。
燧攥紧了沈墨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它在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