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蹇捂住脸，“多米诺行动失败。我们这些幸存者在最后复盘中得出结论，那就是，情报部门出了大问题，整个后备集结点都被摧毁，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同盟海军现在不叫海军了，说好听点叫化整为零，说难听点就是被击溃，从‘叛军’退化成‘叛匪’。总之，他们已经尽力了，我到现在还记着，他们的军官在我面前让我回地球时，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项云的手指慢慢从数据板上移开，背在身后。两个参谋在一旁像被浇了冷水，一个低头看地，另外一个把终端越握越紧，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至于白芊，她刚才还觉得这地方亲切，现在听他说这些话，那点亲切像被从墙缝里一点点挤掉了，只剩冷。

“那他们为什么让你回来？并且一点都不通知？”项云问。这话不带情绪，像在确认任务优先级。

“他们知道帝国快腾出手了。”聆蹇说，“同盟打不动了，帝国的下一刀会砍在太阳系。换句话说，接二连三的灾难让同盟海军残部在情报保护这一方面甚至有点……应激。一旦帝国知道偷‘卫士’号的是地球人，战火就不是代理人战争这么简单了。所以他们压住了消息。连你们也没通知。”

项云点点头，总结道：“他们判断你身上带的东西比他们整支残军都重要。”

聆蹇点了一下头。

他从没这么直接地承认过，他太累了，累到点头似乎都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白芊看到他的肩沉了一下，像有新的重担压上来。

“你带回来的东西，我今晚就要看。哪怕是熬夜也要汇总给怀特将军。姜还是老的辣，那个老头自己根据同盟海军的简短报告得出的结论，和你刚才说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现在，全球范围内都在进行大规模的反间谍行动。想什么FBI，CIA，军情六处，克格勃这些东西全部联合起来了。”

项云说着转身对旁边的技术官做了个手势，后者连忙点头。

白芊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从星海另一端烧过来的火，已经不再远了。

她忽然很难过，为了那些她从未见过、却刚刚从聆蹇口里变成数字和灰烬的人。为了一个自己永远看不到的日出，他们失去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