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流藏杀机

郭嘉到来的第三天夜里,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户部侍郎周延,死了。

死在自己的书房里,七窍流血,面色青黑,显然是中毒而亡。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多言者死”。

周延的贴身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户部报信。萧何闻讯赶来,看着周延的尸体,脸色铁青。

周延是谁?

摄政王的铁杆心腹,户部侍郎,贪腐无数。摄政王伏诛后,他被下了大牢,本应秋后问斩。但三天前,萧何亲自去牢里提审他,许他将功折罪——只要他交代摄政王余党的名单,以及大康细作在京城的情报网,便可从轻发落。

周延答应了。

他供出了十七个人的名字,其中六个是朝中官员,十一个是京城富商。萧何一一核实,已经抓了八个,还有九个正在追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延死了。

死在戒备森严的大牢里。

萧何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只觉得后背发凉。

周延关押的地方,是刑部大牢最深处的死囚室,四面石墙,铁门重锁,日夜有狱卒巡逻。谁能进去下毒?

除非——

萧何猛地转身,看向那几个负责看守周延的狱卒。

“今天谁进过牢房?”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说:“回大人,今天……今天没人进去过。周延的饭,是从门洞里塞进去的,他吃了之后就……”

萧何打断他:“饭是谁送的?”

那狱卒道:“是……是小人的差事。小人从厨房领的饭,直接送到牢房,没有经别人的手。”

萧何盯着他,目光如刀。

“厨房的人,你都认识?”

狱卒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慌乱:“认识几个,但……但厨房人多,小人也不能保证……”

萧何没有再问,转身走出牢房,直奔厨房。

厨房里,几个伙夫正在忙活,见萧何带着人闯进来,都愣住了。

萧何扫视一圈,忽然问:“今天中午,谁做的死囚饭?”

一个胖乎乎的伙夫站出来,满脸堆笑:“是小的做的。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萧何看着他,问:“做的什么?”

伙夫道:“就是寻常的牢饭,糙米粥,咸菜,加了一个窝头。”

萧何道:“做好之后,谁端走的?”

伙夫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洗碗的小厮:“是他。他是专门送饭的。”

萧何看向那个小厮。

小厮约莫十七八岁,瘦瘦小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过来。”

小厮放下碗,低着头走过来。

萧何盯着他,忽然问:“你今天送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小厮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有。”

萧何沉默片刻,挥挥手:“都下去吧。”

伙夫和小厮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萧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萧大人,可看出什么了?”

萧何回头,只见郭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负手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萧何摇摇头:“看不出。一切都很正常。”

郭嘉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小厮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萧何一愣:“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道:“周延被关在死囚室,戒备森严,谁都进不去。唯一的入口,就是那个送饭的门洞。那么,毒只能下在饭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饭是厨房做的,但厨房的人不可能单独接触那碗饭。饭做好后,由送饭的小厮端走。这一路上,小厮有没有可能下毒?”

萧何道:“有可能。但小厮端饭的时候,旁边肯定有人看着。他若下毒,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郭嘉笑了:“若那毒,不是他下的呢?”

萧何眉头一皱。

郭嘉道:“若那毒,早就下在饭里了呢?若那毒,是在做饭的时候就下了呢?若那毒,是下在米里、水里、甚至锅里的呢?”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郭嘉拍拍他的肩膀:“萧大人,别急。贫道已经让人去查了。那个小厮,那几个伙夫,还有厨房里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萧何看着他,忽然问:“奉孝,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郭嘉淡淡道:“贫道不知道会出事。贫道只是觉得,大康的人既然能烧粮仓,能刺杀你,为什么不能再杀一个周延?周延知道那么多,他们能让他活着开口?”

萧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奉孝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郭嘉摇摇头:“不是萧大人疏忽,是萧大人太忙了。又要管粮仓,又要管户部,还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个人,再厉害,也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所以,贫道来了。”

两个时辰后,郭嘉的人查出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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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确实下在米里。

厨房的米缸,被人掺了剧毒的“鹤顶红”。那种毒,无色无味,混在米里根本看不出来。煮成粥后,毒性不减,喝下去必死无疑。

那个胖伙夫被带上来的时候,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大……大人,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米里有毒啊!”

郭嘉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踱着步。

胖伙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停地磕头。

郭嘉忽然停下脚步,问:“你多久换一次米?”

胖伙夫一愣,道:“三……三天换一次。厨房用米量大,三天就要去库房领一次新米。”

郭嘉点点头:“上次领米是什么时候?”

胖伙夫想了想:“前天。前天下午领的。”

郭嘉又问:“领米的时候,库房那边是谁经手的?”

胖伙夫道:“是……是库房的王管事。”

郭嘉笑了。

“带王管事。”

王管事很快被带来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憨厚,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

郭嘉看着他,问:“王管事,前天下午,厨房的人去库房领米,是你经手的?”

王管事点点头:“是,是小的经手的。”

郭嘉道:“那批米,是从哪里来的?”

王管事道:“是从城外粮仓运来的新米。陛下开仓放粮之后,库房的存粮都用得差不多了,就从城外调了一批。”

郭嘉点点头,忽然问:“那批米,入库的时候,检查过吗?”

王管事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检……检查过的。都是好米,没问题。”

郭嘉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管事,你知道周延是怎么死的吗?”

王管事的脸色变了。

郭嘉继续道:“周延是中毒死的。毒下在米里。那批米,就是前天入库的。你说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