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山谷,谷中雾气氤氲,宛如仙境,谷底并非想象中的荒芜,反而开辟出了一片片整齐的药圃,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而在药圃中央,依山而建着一座简陋却整洁的竹庐,竹庐周围晾晒着许多草药,随风微微晃动,竹庐前,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水中悠然游弋。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与古朴,若非亲身体验,谁能想到在这险峻的深山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药庐?
秋书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那竹庐走去。
药庐外,秋书生站在古朴的药庐门前,指节轻轻叩响了大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有人吗?开门啊!”
片刻,门内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女声:“来了,谁啊!”
吱呀一声,门被一只白皙的手从内推开,秋书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女子俏生生立在门口,她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清冷的眼眸,女子柳眉微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认出了来人:“秋将军?来找鬼医?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道路,秋书生迈步踏入药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香气,混杂着淡淡的墨香,女子随手将门关上,便径直走回屋内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重新躺下,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开门迎客已是极大的动作,她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对仍站在原地的秋书生道:“坐吧,有什么事找鬼医?”
秋书生依言坐下,眉头紧锁,语气急切:“怎么是你?我找鬼医救命。”
女子闻言,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鬼医不在呀,他三天前就进山采药去了,至今未归。”
“什么?”秋书生心头一沉,“那……你就不能给我想个办法吗?”他知道女子是谁,自然清楚有什么办法。
女子闻言,伸出纤纤玉指,随意指了指内间:“里面有鬼医留的药,你自己去找找看,需要什么便拿什么走。”
秋书生面露难色:“我又不认识药,怎知哪个对症?你帮我去找吧。”
女子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这才微微欠身,从躺椅上坐起,淡淡道:“也罢,我去给你看看。”说罢,便转身向内间走去。
秋书生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只听得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几分钟后,女子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走了出来,递给秋书生:“给,拿去试试,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秋书生如获至宝,连忙接过锦盒,入手微沉,他紧紧攥着锦盒,仍不放心地追问:“那鬼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怕……我怕这药不行。”
女子重新躺回椅中,闭目养神般说道:“快了,一个小时后鬼医应该就会回来了,他回来后,我让他去找你便是。”
“好!好!多谢!”秋书生心中稍定,不再多言,拿着锦盒便匆匆起身,快步离开了药庐,径直回了斩龙阁。
一个小时后,药庐内,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正佝偻着腰,在石台前忙碌着什么。
他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黑色长袍罩在身上,袍子的料子粗糙,边缘处磨损得厉害,甚至打着几个颜色不一的补丁,上面沾染着点点深色的污渍,不知是药汁还是干涸的血迹,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随意地卷着,露出下面同样枯瘦的手腕和一截苍白的脖颈,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脸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盏寒星,透着审视,冷漠,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光芒,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黑色的布条束在脑后,发丝花白,几缕枯槁的垂落在额前。
鼻子高挺却瘦削,嘴唇很薄,颜色是近乎病态的青紫色,紧抿着,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刻薄,下巴上长着稀疏的,同样花白的胡须,如同杂草般随意生长,他的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死白色,上面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疤痕和斑点。
他没有穿鞋,赤着一双脚,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趾蜷缩着,沾满了泥土和药屑。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这药庐融为一体的气息——诡异,阴冷,神秘,带着死亡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起死回生的希望,他就像这深山里的一株毒草,危险,却又可能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