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发布会现场死寂无声。
几十名记者,上百个镜头,全都凝固了。
他们的大脑仿佛被这短短六个字冲击到宕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们快破产了。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县级政府,在官方新闻发布会上,通过全网直播,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即将破产?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网络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几秒钟后,如同火山喷发,彻底炸裂!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幻觉吗?”
“这个副县长疯了吧!这种话也敢在直播里说?”
“云山县的?我就是云山人啊!我们县要破产了?真的假的?那我下个月的养老金还能发吗?”
“牛逼!史诗级‘自爆’!这哥们是真不怕死啊!”
“我看是政治作秀吧?想博眼球想疯了。”
……
坐在第一排的胡海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跳。
完了!
天塌了!
他旁边的县长赵建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他想站起来,想冲上台去,把沈青云的麦克风抢过来,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整个县委班子,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市委书记那张暴怒的脸,看到了省里派下来的调查组,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的政治前途。
然而,主席台上的沈青云却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面对台下无数惊骇、质疑、混乱的目光,面对网络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震撼的方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缓缓地扫视全场,等那股初期的冲击波稍稍平息,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没有听错。我,云山县常务副县长沈青云,今天在这里,以我的职务,以我的党性,向所有人保证,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实有效。”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我们云山县政府及下属融资平台,总负债三十七亿三千万元。而我们县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不到五个亿。”
“就在今天上午,我们收到了县内七家合作银行的联合催收函,要求我们在一周内,偿还十二亿的到期债务。否则,他们将冻结我们县政府的所有账户,并采取法律手段。”
他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汇,只是在陈述事实,冰冷而残酷的数字,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现场的记者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里冒着绿光,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像机关枪一样。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第一个抢到了提问机会,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沈县长!请问,云山县巨大的财政窟窿,是不是因为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您这次的‘自爆’,是否意味着县里某些领导要为此负责?”
这个问题,尖锐无比,直指核心。
胡海东和赵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最怕的就是沈青云把火烧到他们身上。
沈青云看了那记者一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