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七日早上,陆辰进车间时,六维累计增幅已经各自到了四十二点。
周长海没有问他星期天约会怎么样,先领他到一台老式台钻前。
钻床停着,电源也没接。
“先检查。”
陆辰从皮带罩开始看。罩壳扣紧,钻夹头里没有残留工具,工作台表面清理过,台钳固定螺栓没有松动。
他又摸了摸急停开关和电源线。
“没看出问题。”
“那块料呢?”
周长海指向台边。
一块打好样冲眼的钢板就放在那里,没有夹进台钳。
“不能用手扶着钻。”陆辰说。
“为什么?”
“钻头一咬住,料会跟着转。轻则抽手,重则割肉。”
“知道还不夹?”
“您没让我开机。”
周长海笑骂:“倒会留后路。”
他让陆辰把钢板放进台钳,下面垫平,两边压牢。样冲眼对准钻头后,先用手盘动主轴,确认钻尖不会擦到台钳口。
“衣袖扣好。围巾摘了。钻床边不准戴手套。”
“怕卷进去?”
“手套卷进去,比光手更难抽。”
周长海把一把小刷子放到机床旁,“铁屑用这个扫。机器不停,不准伸手摸。”
规矩讲完,他才接通电源。
钻头转起来,声音不算大。陆辰握住进给手柄,慢慢压下。钻尖落进样冲眼,先磨出一个浅圆,随后开始吃料。
第一孔刚钻到一半,周长海便拍掉电源。
“你在听什么?”
“声音比刚才尖了。”
“进得太急,切屑排不出去。退一点,再加冷却。”
陆辰照做。
钻头重新落下后,声音稳了。细长的铁屑从孔边卷出来,他没有伸手,等停机后才用刷子扫开。
第一孔打穿,出口有一圈毛刺。
周长海让他用锪钻轻轻去掉,只处理边缘,不扩大孔径。
第二孔的进度比第一孔顺。到第三孔时,陆辰已经能从手柄阻力和声音判断什么时候该退屑。
但第四孔仍然偏了。
钻头落下前,钢板在台钳里移动了不到半毫米。肉眼看不明显,孔打完再叠图纸,偏差便露出来。
“夹紧了怎么还会动?”陆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