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第二间铺子开张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福伯来报信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运功,第二层的暖流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小周天,越来越顺畅了。
“姑爷,沈家的铺子开了。就在苏府对面,正对着大门。”
我收功,走到窗前。苏府大门对面那间铺子,以前是个茶楼,关了半年了。现在门脸重新刷了漆,乌黑发亮,招牌是烫金的,“沈记绸缎庄”五个字在晨光里晃眼睛。门口摆着两排花篮,几个伙计正在往里搬货,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指挥,声音不大,但铺子里外都听得清楚。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换了身衣裳,往前院走。
刘翠花已经站在苏府大门口了。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佛珠。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对面沈记的招牌,像盯着一个仇人。春兰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太太。”我走过去。
“看到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看到了。”
“沈家这是欺人太甚。铺子开到苏府门口,这是打苏家的脸。”佛珠在她手里转得快了,咔嗒咔嗒的。
“太太,这间铺子以前是谁的?”
“以前是苏家的。后来租出去了。租给谁——”她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是苏文远经手的。”
我没接话。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晨光照在她脸上,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苏文远把铺子租给沈家的?”
“有可能。得查查。”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两圈。“查。你查。”
我转身要走,她在身后叫我。“林辰。”
“在。”
“查清楚了,告诉我。”声音里有怒,但还有一种东西——不是信任,是无奈。苏家的事,要靠一个赘婿去查。
福伯的动作很快。下午的时候,消息就查到了。他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姑爷,查到了。那间铺子是三年前租出去的。租期五年,租金——”他顿了顿,“极低。低到等于白送。”
“苏文远经手的?”
“是。契书上有他的签字画押。”
“租给谁了?”
“租给一个南边来的布商。那个布商,是沈家二公子的远房亲戚。”
我笑了。苏文远这手棋下得够早的。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时候苏老爷子刚走,苏文远刚接手织坊,沈家刚盯上苏家。他一边吃里扒外,一边给沈家在苏府门口安钉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福伯,契书呢?”
“在苏文远手里。但王掌柜说,苏文远把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二房院子里的一口枯井里。那口枯井在花园角落里,早就没水了,被木板盖着。”
“枯井?”
“对。王掌柜说,苏文远跟他喝酒的时候提过一次。说那口井是他的保险柜,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