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今天下午摘的。三间铺子都摘了。现在卖原价,比咱们还贵半成。”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面沈记的门口,那块“全场六折”的牌子确实不见了。伙计们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客人少了一大半,稀稀拉拉的。
“姑爷,沈家撑不住了?”
“不是撑不住。是换打法了。”
“又换?”赵小六的脸垮下来,“这次换什么?”
“不知道。所以得小心。”
他点点头,回铺子去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沈记的招牌。沈家二公子站在二楼的窗前,也看着这边。隔着一条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笑。
晚上,苏清鸢来了东厢房。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钥匙。铜的,很小,磨得发亮。
“这是什么钥匙?”
“我爹书房的钥匙。”她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我娘今天给我的。她说,我爹的书房里有些东西,该让我看看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娘没说。”她看着我,“林辰,你陪我去。”
“现在?”
“现在。”
苏老爷子的书房在东跨院,苏清鸢嫁过来之后,那间书房就锁了。三年了,没人进去过。春兰在前面提着灯笼,灯光一晃一晃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清鸢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像是在走一条很久没走过的路。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锁锈了,拧了好几下才开。门推开的时候,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春兰把灯笼举高些,灯光照进去。书房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书架上摆满了账册和书籍,桌上还有没写完的信,墨迹早就干了。
苏清鸢走进去,在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匣子。匣子不大,红木的,雕着花纹。没有锁,但盖子很紧。
“你打开。”她把匣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撬开盖子。里面是一本账册,比王掌柜那本厚得多。纸张泛黄,边角都脆了。我翻开第一页,字迹是苏老爷子的,很工整,一笔一画都用力。
“大靖历十七年,林氏案。赵德芳主理。林家满门三百余口,抄家灭族。财物尽入国库。”
我的手停住了。苏清鸢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我继续往后翻。
“大靖历十八年,林氏案财物清单。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字画古玩不计其数。但入库的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去向。”
小主,
“大靖历十九年,查得赵德芳私宅中藏有林家财物。不敢声张,暗中记之。”
“大靖历二十年,赵德芳派人来苏家打听。不知他查到了什么。但苏家危矣。”
“大靖历二十一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时日无多。此账册藏于书房,盼后人能继我之志。林氏之冤,不可不雪。苏家之仇,不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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