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炎炎，热浪翻涌。

小燕子一早便出了福府，先去大杂院给孙婆婆送了新配的止咳药，又去会宾楼帮着柳红清点了昨日新进的一批干货。柳青新请的厨子是保定人，做了一手好卤煮，小燕子在后厨尝了一口，咸了，便撸起袖子教他调淡了些。忙到午后才歇下来，她坐在柜台后面翻看本月账册，顺手拿起一块柳红刚出锅的芝麻糖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紫薇走了进来。

紫薇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旗装，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栀子，走得有些急，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春桃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紫薇进了门也不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对小燕子说：“你听说了吗？征西将军明日入城。”

小燕子嘴里正嚼着芝麻糖，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手指仍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听说了。满大街都在说，献俘大典、百姓夹道、皇上亲迎——阵仗挺大。”

“那你可知道征西将军姓什么？”

小燕子停下算盘，抬起头来。紫薇的神情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分享小道消息的兴奋，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紫薇很少用这种目光看她。

“姓什么？”

“姓萧。”

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了架，好几颗滚落到地上，骨碌碌弹了两下，便卡在青砖缝里不动了。小燕子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珠子，没有去捡。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拨算盘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泛白。

紫薇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心里的猜测便坐实了几分。她绕过柜台走到小燕子身边，将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我也是刚从尔康那里听来的。兵部今日收到征西将军的最后一道折子，落款是‘萧’。尔康说，这位萧将军是前两年才被皇上提拔起来的，之前一直在西北带兵。用兵如神，战功赫赫，可他从不在朝中走动，朝堂上认识他的人极少。尔康也是今日核对兵部旧档，才查到这位萧将军的全名。”

“什么名字？”小燕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仿佛稍重一分，就要惊碎了心底那点脆弱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