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清晨。
慕容天醒来时,沈芷柔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昨夜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下了床。
沈芷柔还是醒了,揉了揉眼睛:“夫君,这么早?”
“今天去跟赵明远告个别,顺便安排几件事。明天一早出发,你继续物色人手,等我回来。”慕容天道。
沈芷柔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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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出了院子,先去正堂给父母请安。
方玉慧正在摆早膳,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慕容诚也从里间出来,一家三口围着桌子用饭。
“天儿,明天去江州,你外祖父那边,有几年没去了吧?”方玉慧夹了个包子给他。
慕容天道:“是,三五年没去了。上次去还是落水前,那时候不懂事,去了也是瞎逛。这次正好陪陪外祖父。”
方玉慧叹了口气:“你外祖父年纪大了,独自住在老宅,身边就若云那丫头陪着。他心里是想你们的,只是嘴上不说。你去了,好好陪他说说话,别光顾着生意。”
慕容诚也放下筷子,缓缓道:“你外祖父当年在临安知府任上,清正廉明,得罪了不少人。后来致仕回了江州,日子过得清静。你小时候,他最疼你。如今你出息了,他知道了肯定高兴。”
方玉慧又道:“你两个舅舅也在江州。大舅方玉衡,在江州府做通判,是个正直人,就是脾气倔。你去了,多听听他的教诲,别顶嘴。二舅方玉清,做生意开了几家铺子,为人精明,你若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可以向他请教。还有一个姨,嫁到了江州周家,你姨夫也是做绸缎生意的,你们兴许能说到一块儿去。他们各家都有自己的宅子,你外祖父不愿跟儿子们住,一个人守着老宅,清净。”
慕容天一一记下,又问:“大舅那边有几个孩子?”
方玉慧道:“你大舅家两个儿子,老大方若安比你大两岁,已经成亲了,在衙门里做事;老二方若平跟你同岁,还在读书考功名。你二舅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方若轩比你小两岁,跟着你二舅学做生意;女儿方若瑶,比你若云表妹小一岁,还没定亲。你姨家也有几个孩子,去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人多热闹。”
慕容天点头:“娘放心,我去了会一一拜见。”
方玉慧又道:“若云那孩子你见过,性子温婉。你跟她好好说说话,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失礼。”
慕容天道:“我省得。”
方玉慧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多穿衣裳,才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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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慕容天换了身石青色的直裰,外罩灰鼠皮披风,骑马往醉仙楼去。
元宝跟在后面,怀里揣着两坛好酒——是年前周若兰茶庄送来的陈年花雕,慕容天一直没舍得喝,今日特意带上一坛给赵明远尝尝。
醉仙楼门口,伙计认得慕容天,连忙迎上来:“慕容少爷,赵少爷在二楼雅间,正等着您呢。”
慕容天上了楼,推门进去。赵明远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手里端着一杯茶,见慕容天来了,站起身笑道:“天哥儿,你可算来了!大年初四就约我喝酒,什么事这么急?”
慕容天把酒坛往桌上一放,笑道:“明天去江州,走之前跟你喝一杯。”
赵明远眼睛一亮,凑过来闻了闻酒坛:“好酒!哪儿来的?”
慕容天道:“若兰茶庄的陈年花雕,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