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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条街全是铺面,租金高得惊人,竟比九龙尖沙咀还要金贵。
这般喧闹所在,各路帮会争相落子,光是挂旗的社团便逾数十家,新记、号码帮、洪兴稳居前三。
洪兴原先掌着三条街,如今被东星乌鸦截去半截轩尼诗道——此地正是香江最耀眼的黄金脉络。
崇光百货便矗立其间,单这一段每月孝敬便有五六十万之巨,谁不垂涎三尺?
松哥,渣甸街与怡和街乃我洪兴命脉!两街囊括酒店两座、桑拿五处、酒肆十五间、衣饰商号一百五十二家,总计三百八十六铺。
杨添对街巷如数家珍,将洪兴盘踞之处说得毫厘不差,毫无保留尽数托出。
月入保护费一百五十万有余,铜锣湾兄弟原有三百余众……算上松哥带来的弟兄,如今已逾五百人!
他双手奉上名册,交接名册即交付权柄——册中详录每位兄弟的籍贯、生辰与旧事。
若落入反黑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添哥,这是老大专程为你挑的西装,阿玛尼正品,几千块掏的真金白银。
飞机自背后拎出数只纸袋,内里西装、西裤、领带、皮鞋齐整配好,皆取自崇光百货顶楼奢品专柜。
杨添目光扫过松哥身旁的飞机与许正阳——二人肩线挺括、领结端正;再低头看看自己磨边牛仔服与褪色喇叭裤,顿觉颜面无存。
未相较尚不觉,一对照,恍若云泥之别,羞惭难掩。
阿添,试试看,尺寸按你身形量定。
咱们虽行走江湖,出门却须体面些,家人面上也添光采!
谢永松平日粗放不羁,此刻却连衣裳尺寸都细细过问,体贴入微。
杨添眼底微热,松哥重情义,才随他数日,便赠此厚礼。
老大,千言万语不必出口,只看日后行事!
他就在病房内换上阿玛尼西装与牛津皮鞋,果然人凭衣装,镜前伫立良久,反复端详新貌。
“哟,镜子里这人竟然是我?松哥,往后有姑娘的事儿,可得捎上我!”
杨添挑眉咧嘴,眼尾弯出促狭弧度,手指抹过下巴佯装端详。
谢永松斜倚病床扶手,指尖弹了弹烟灰,喉间滚出低笑:“啧,你这副皮囊底下,早藏了头饿狼。”
病房里哄笑声撞着墙壁打转,消毒水味都裹上了快活气。
谁也没提那句——杨添、飞机、叶师傅,三队分兵,子夜前踏平轩尼诗道,东星旗杆连根拔起。
铜锣湾龙头一抬下巴,流星酒吧外三十多辆厢车同时嘶吼,排气管喷出灼热白雾,车阵如黑潮涌向轩尼诗道。
此前两小时,谢永松已约见洪兴白纸扇陈耀,压低嗓音道:“十二点整,轩尼诗道竖旗,旧地盘,得拿回来。”
电话那头陈耀只嗯了一声,末了补句:“你放手干,夜里巡街的,全绕道走。”
谢永松挂断后捻了捻耳垂,心说这陈耀要么手眼通天,要么警务处真埋着钉子——横竖轮不到他操这份心。
酒吧铁门外,三百余洪兴子弟已坐进车厢,引擎声闷如雷滚,这场突袭连风都没来得及打个旋儿。
东漫酒吧是乌鸦与笑面虎合开的场子,暗地里还牵着洪兴基哥一根分红线。
门口四条身影晃在霓虹下,停车场小弟打扮,荧光裤配亮片夹克,正对着路过的裙角吹哨打拍子。
街角猛一声尖啸,面包车急刹甩尾,橡胶焦糊味腾起半尺高,车身尚在震颤。
车门豁然洞开,二十来条黑西装汉子鱼贯跃出,领带结绷紧下颌,步履踏得水泥地发颤。
长毛刚从车盖上直起身,瞳孔骤缩,嗓子劈开一道裂音:“站住!东星的地界,撒野的趁早蹽!”
“天啊!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