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史点了点头,他没有当场表态。可他转脸对刘通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校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楚:这个人刺史大人今天要见。
刘通应了一声,王长史没有再留,拢了拢袍袖朝校场外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场侧门之后,刘通才转过身来拍了拍韩昭的肩膀,力道比昨天又重了几分。
行了,你小子可以。回去歇着,待会儿有人带你去后堂。
韩昭拱了拱手,把弩机收起来。他抱起弩机往营房走的时候,经过那几个武官身边,有人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有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那个脸上带旧疤的老兵也在场边站着,看见他过来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一口黄牙露出来,那道刀疤扯得脸都歪了。
厉害。老兵说,我在这儿守了七年校场,头一回见人一百五十步射碗的。
韩昭朝他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弩机回了营房。
有人来叫他的时候快巳时了。一个文吏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处种着几棵老槐树的院子,在一扇敞着的门前停步。文吏侧身让开,韩昭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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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比偏厅宽敞些,正中一张黑漆案桌,案后坐着一个人。此人约莫五十出头年纪,脸形方正,下颌留了一部短髯,两鬓灰白。他身上穿着一件旧的绛色官袍,袍角的纹绣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样了。他正低头看案上摊开的一卷舆图,手边放着一只空了的茶碗。韩昭进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目光落在韩昭身上片刻,又落回舆图上,好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那人抬手指了指案前一张矮凳。
韩昭依言坐下,他虽然没有见过司马腾本人,但此人坐在这后堂正中的主位上,案上摊着并州全域的舆图,门外站着两个带刀的亲卫。这身份不难猜。
司马腾把舆图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小块案面来。他靠回椅背,看着韩昭,声音不徐不疾:你那个弩机的事,长史跟都尉都跟我说了。你是永安关的什长?
回刺史大人,是。
永安关那边,羯骑攻了几回?
三回。头一回百余骑,第二回三百余骑,第三回是夜袭东段城墙,均已被击退。
司马腾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三百骑。你一个关城守卒不足百人,怎么扛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