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长安光复

司马骏跑不掉了。

汉军攻破北墙、杀入城内的那一刻,他最后的退路,就被彻底堵死。

文鸯带着一队铁骑,直接堵死了晋军大将军府的四门。熊熊火把列队排布,将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连庭院里落雪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文鸯手提长枪,稳稳立在府前台阶之下,枪刃凝着未干的血光,寒芒凛冽。身后一众骑卒披甲持刀,静默伫立,气场肃杀,死死封死所有突围可能。

府邸大门缓缓打开。

司马骏缓步走出,模样狼狈至极。长发散乱披落肩头,一身绛红色的大将军王袍沾满尘土污渍,褶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坐镇关中、威仪万方的气派。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剑锋垂落地面,却始终没有抬手亮剑的力气,就像一尊丢了魂魄、忘了如何厮杀、如何赴死的石像,僵立在灯火之下。

文鸯抬眼,声线冷硬干脆,没有半分多余波澜。

“司马府中人,尽数出来投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府内寂静片刻,几名贴身亲兵率先走出,一个个卸刀弃械,将兵刃重重砸在地上,垂头束手,彻底放弃抵抗。

司马骏走在最后。

他抬手松开剑柄,长剑“当啷”一声落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彻底宣告了关中晋军的彻底覆灭。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抬头先看了看立在月下的文鸯,又转头望向长街遍地火把。火光灼灼,映照着无数汉军年轻、坚毅、沉默的面庞,密密麻麻,铺满整条街巷。

司马骏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汉军……怎么会破城而入?”

文鸯淡淡回视,语气无波:“大势已去,岂是人能逆天?司马将军今日才不信,未免太晚了。”

司马骏嘴唇翕动,再无一言辩驳。

他束手就擒,被汉军士卒押着离去。步伐缓慢沉重,每一步都拖沓至极,像是在用余生最后的时光,细数自己镇守关中这些年,到底是哪一步走错,落得如今满盘皆输、城破被俘的下场。

刘谌策马抵达大将军府时,整座长安城已然彻底安定。

城内乱象尽数平息,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汉军井然有序的调度声。

张征带着步卒逐街逐巷清缴零星残兵,肃清城内隐患,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马隆早已率兵抢占城北武库,掌控全城军械重地。赵统领骑兵镇守西门,严防残余势力逃窜。王颀带人查封官仓府库、把守四方城门,彻底稳住城防格局。

众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刘谌没有在将军府停留半分,当即调转马头,率众向北而行。

此刻的长安,万千街巷、官邸府库皆无意义。这座古城里,真正值得他踏入的地方,唯有一处。

未央宫。

昔日大汉皇城,承载四百年汉室荣光的终极之地。

远远望去,未央宫宫门残破老旧,历经战火焚烧、风雨侵蚀,门楣上布满层层叠叠的黑褐色焦痕,满目沧桑。经年锈蚀的门轴早已卡死不动,数十名汉军士卒合力发力,齐声推喊,才将厚重的宫门缓缓推开。

原本刘谌以为,这里定然遍地废墟、荒草丛生,满目破败凄凉。

可踏入院内才发现,司马骏镇守关中这些年,竟暗中耗费人力物力,悄悄修整宫室、修缮殿宇。

其野心昭然若揭,分明是暗自觊觎汉室皇城,妄图割据关中、坐拥帝王基业。

刘谌翻身下马,孤身步行入宫。

殿前空地尚未修缮完毕,齐腰高的荒草遍布满地,草叶上覆着一层薄薄积雪,白茫茫一片,像是尘封数十年的旧战场,寂静又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