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突然亮起漫天烟火,隔着镂花窗棂洒了进来,流光溢彩。
阮若慈看得入神,全然没理会身侧的皇帝。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看烟火,跟山间悬崖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盛大而虚幻,像一场触手可及,却又转瞬即逝的梦。
“烟火就这样好看?”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
“嗯。”她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又道:“改日,朕命人单独为你放一场。”
“臣妾先谢过皇上。”她终于转头看他,笑了一下,又轻声提醒,“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早点陪皇后回宫安寝吧。”
“不急。”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又移向殿外的烟火,“朕自有安排。”
阮若慈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当他是在敷衍。
晚宴又持续了一会。
不少臣子携家眷退场,连皇后都偷偷打了几个哈欠。
皇帝这才起身,对敬事房的太监道:“备轿去凤藻宫。”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侧头看向阮若慈,目光幽深。
“莹妃。”他声音不高。
阮若慈垂首:“臣妾在。”
他没有凑近她耳边,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地道:“你那支舞,朕改日再看,记得把舞裙……收好。”
语气平淡,不像是轻佻,倒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叮嘱。
说完,他转身携皇后离去,没有再回头。
众人起身恭送。
阮若慈随着人群行礼,默默退到一旁。
待帝后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才缓缓站直身子,眼底一片冰凉。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舞裙收好”,明明没有轻佻的语气,却让她感到一种比轻佻更危险的压迫感。
殿内宫人尽数躬身垂首,无人敢窥探她的神色,连贵妃也不再找茬。
偌大的明华宫殿,转瞬间,只剩下满室清冷的月华。
阮若慈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虚空处。
她有点想笑。
笑自己愚钝。
她以为,顺从跟温柔,可以拴住帝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