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过往种种,孟娇眼眶一红,眼泪终于止不住落了下来。
从前父母尚在的时候,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姑娘,衣食无忧,安稳顺遂。
可父母骤然离世,本以为大伯一家是世上仅存的亲人,能得几分照拂,到头来迎来的却是冷言冷语,步步算计。
侵占抚恤金,抢夺工作名额,甚至还打算把她卖出去换钱财,获利益。
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孟娇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若是他们待我有半分真心,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可他们这般待我,这份本该属于我的工作名额,我绝不想再留给孟丽。”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已经是下乡知青,按照政策,不可能回城顶替岗位。
“我回不来厂里上班,就希望厂里把这个名额收回去,重新分配给合适的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众厂里的干部心里全都一动。
这年头,一个正式国营工厂的工作名额有多金贵,人人都心知肚明。
谁家没有待业在家等着进厂的孩子?
一个名额,不知多少人抢破头。
当即就有两个人不动声色朝厂长递眼神,隐晦暗示。
自家愿意出钱,私下把这个名额拿下来,这是私底下不成文的规矩。
一个正经工厂岗位,少说也值六七百块。
孟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如实说出自己的难处:
“我在乡下插队,口粮常常不够吃,添置衣裳、日用样样都要花钱,我手里没有半点积蓄,处处都要开销。”
说完,她又提起房子的事。
“还有厂里分配给我父母的公房,如今一直是大伯一家住着。
他们夫妻连同一双儿女,四个人全都在厂里做工,本来就分得属于他们自家的住房。
如今占着这套房子,纯属多占公家福利,理应归还厂里。”
此话落下,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心神激荡。
这年头住房紧张,不少人家几代人挤一间小屋,一套现成的公房,同样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厂长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厂长面色凝重,重重点头:“孟娇同志,你放心,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来人,快去把孟建国叫过来,这件事必须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