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笔银子,最后都进了同一个慈善香火账户。”平儿把总表送到探春面前,纸上十二处朱圈首尾相接,连黛玉尚在扬州时被冒领的份例也算在其中。
探春逐笔核过,便让侍书去请王夫人与周瑞家的:“既写女眷分摊,府中姑娘都该有知情的凭据,若连一张应允单也拿不出,这项便不能算公费。”
王夫人进门后没有先看总表,只将念珠收进袖中:“府里每季往清虚观与城外寺院添香油,原是替老太太与姑娘们祈福,各院从份例中匀些银钱,往年皆如此办理。”
“太太说各院自愿分摊,请问我何时应允过?”黛玉将自己的份例单放到桌前:“这三年单上没有香火一项,也没有我的签押,连我入府前五个月,都有人替我自愿了。”
“你那时父丧未满,身子又弱,我叫人提前供灯祈安,原是长辈一番心意。”王夫人没有接那张份例单:“府里养着你,衣食药材皆由公中支用,从中匀出些许善银,也算不得亏待。”
黛玉抬手拦住正要开口的平儿,仍向王夫人问道:“太太若以自己的银子替我祈安,我理当领情,可账面扣的是我的月钱与药费,祈福既称赠予,怎会由受赠之人出银?”
王夫人将茶盖轻轻合上:“一家子过日子,哪能事事分得这样细,宝玉与三丫头也从份例中出过香火银,从没为几两银子追问长辈。”
探春把自己院中的分摊单取出来:“太太,我这里每季只记公中代供二两,并未从月钱里扣过,二姐姐与四妹妹也是一样,林姐姐名下却少则二十两,多则四十两,不能混作一例。”
“账房经手的人多,或许把林丫头的药材采买与香火银合记了。”王夫人看向周瑞家的:“你平日管着采买,可知其中缘故?”
周瑞家的忙将手拢在身前:“回太太,香火不只添油,还要置办经幡与供果,林姑娘身子金贵,做的功德多些,采买自然比旁人费银。”
“寺中的收讫文书已经取来了。”探春将三封回执依次排开:“账上每季支出三百余两,寺里每季只收到三十两,收讫写得明白,供灯与斋饭皆包括在内。”
王夫人终于拿起回执,看过印记才道:“一处寺院的回执如何能概括全部,余下银子或许送去了别处,周瑞家的未必都记在这一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