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夏守忠带走的缺页,页首记着林家三年药材采买总数。”
紫鹃把这句话重新念过,随即问沈砚之道:“既是林家用药,夏公公为何带走,宫中采买又凭什么夹着姑娘的药单?”
“现有提要只写汇总二字,尚不知缺页是被谁取走,也不能认定夏守忠亲手拿过。”
沈砚之将目录提要封入证袋道:“我会查药铺交单时的内侍名录,你们先核林姑娘三年间实收药材,数目若与总单相差过多,克扣便另成一案。”
黛玉让紫鹃取出历年药方,却没有当场铺开。
“药材要逐包问过,还得请许太医辨明分量,眼下先封存,免得府里知道缺页内容以后更换旧记录。”
沈砚之应下,离开潇湘馆前又留下两位老翰林的具名评语,叮嘱只作诗社流转见证,不可混入遗产案卷。
次日午后,湘云抱着一卷新誊的诗稿进门,往常进院便要唤人的爽利声气少了,坐下后先问屋里可有外人。
“爱哥哥的几个小厮都在说,你把诗稿送给沈大人评阅,外头那些称赞,也是大理寺替你寻人传开的。”
湘云把诗稿搁在膝上,见黛玉仍在挑药方,便凑近问道:“这话究竟从哪里起的?我在史家听了一耳朵,回来竟连扫院子的婆子都知道。”
探春正核对诗社送稿名册,闻言将簿册翻到最后一页道:“匿名誊稿只送过两处,一处是贾老爷书房,一处是两位老翰林府上,沈大人的名字从未写在递送单里。”
“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紫鹃夜里走西角门,把一封诗送给了穿青衣的年轻官人。”
湘云将听来的话复述完,自己先恼了道:“我问是谁亲眼见过,她们便推秦显家的,那婆子如今正在园门外候差。”
黛玉合上药方道:“请她进来,只说我想听听诗在外头如何传,不必提盘问二字。”
秦显家的进门时还带着几分殷勤,先夸黛玉的诗传得远,又说府中姑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面。
“婆子们都说林姑娘得了贵人看重,往后诗名还要传到宫里去,奴婢听着也替姑娘欢喜。”
她说到贵人二字,目光便往紫鹃身上绕。
“你既替我欢喜,便说说那位贵人是谁。”
黛玉示意雪雁给她一张小杌子道:“我听说有人亲眼见紫鹃送诗,正想寻那位明白人问清经过。”
秦显家的没有坐实,只扶着杌子边沿道:“园里都传遍了,奴婢也是听人说,姑娘何苦为几句闲话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