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不能补,里头记的是盐课旧银。”黛玉隔着屏风复述完凤姐的话,才把探春誊来的两行旧记交给沈砚之。
沈砚之看过纸上的花押,将抄页放回封套道:“盐课旧银四字只能证明记账人如此称呼,银子从哪里来,仍须另找凭据。”
“她肯停笔,至少说明这几个字不能拿公中借款遮过去。”黛玉坐在屏后,手边放着第十一号箱的旧清单。
“停在这里也可能是她不知道下文。”沈砚之理好封套的折角道:“林姑娘若愿意,我可从恒泰旧号与转运司花押两处核验,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请雪雁姑娘先辨一辨。”
梁四海将一张当票摹本铺在外书房长案上,纸面画着一册琴谱,封皮右下留有半枝折梅。
“这图是当铺伙计照着原物画的,铺中另有掌柜口述,送当者拿的是荣府长房名帖,所得银子却汇入了宁府常用的顺通号。”梁四海用镇纸压住票角。
雪雁从侧屏后探看良久,开口时喉咙发紧道:“折梅旁边原有两个小字,当票画得浅,那是我们太太写的宜秋。”
“你可记得它放在哪只箱里?”黛玉没有去碰摹本,只望着琴谱封面的线条。
“第四号箱,底层铺着绛色软缎,上头另有三册旧曲。”雪雁用手比出封皮宽窄道:“太太题字落在内页,外人若未翻过,不会知道宜秋二字。”
梁四海从随身布囊里取出另一张纸道:“当票只画了封面,宜秋二字是掌柜后来补述,他说收物时翻检过内页,故而记得。”
“掌柜如今可愿作证?”黛玉问完,将绢帕搭在腕间,遮住捏着旧玉的手指。
“愿意写口供,却不肯私下来贾府。”梁四海把那张口述留在长案中央道:“他怕两府找人压他,只肯在坊正与官差都在时认票。”
“如此更好。”黛玉看向沈砚之道:“若我私下赎回琴谱,贾府便可说掌柜受了林家银钱,连当票也能被说成后来伪造。”
“林姑娘可以具名申请保全旧物,由坊正查验当铺底册,再将原票封入匣中。”沈砚之把取证次序写在一张便笺上道:“此事由你提出,我只负责递交查验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