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查画押,不妨先查领银时辰。”
平儿留下这句话便告辞,紫鹃送她出去,刚走到院门处,便见宝玉带着袭人匆匆进来,显然已经听说了月钱和画押之事。
“林妹妹,紫鹃被降了等,银库房还扣了你们的月钱,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叫人告诉我?”
黛玉将借支单收入匣中,抬眼看了看他。
“告诉了你,你要如何?”
“我去回太太,紫鹃原是老太太给你的,她伺候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太总不能因费妈妈几句话便降她的等。”
宝玉越说越急,转身便要往外走。
“你若当真为我着想,便先把脚收回来。”
宝玉扶着帘子的手没有松开,回头问道:“难道就叫她们这样欺负人?”
“你去求情,太太若应了,紫鹃便成了仗着你说话才保住月例的人,太太若不应,你们母子争执,最后又要算在谁头上?”
“我只是说一句公道话,怎么还能怪到你身上?”
“府里若人人都只论公道,今日便不会多出三个月的画押。”
宝玉听得脸上发热,仍不肯罢休。
“旁的事我未必办得成,紫鹃的月例总能问上一问,你不必跟着去,我也不提画押,只说她病中服侍得好。”
“你既拿定了主意,我拦不住,只请你别说是从我这里听来的。”
宝玉答应得快,带着袭人直往王夫人房里去了。
王夫人正翻看寿宴后各房送来的礼单,金钏立在炕边添茶,见宝玉进门,便把茶盏挪到他常坐的位置。
“你今日倒来得早,可是书念完了?”
“太太先别问书,我有件小事求您,紫鹃不过护着林妹妹,怕外头的人拿假手令哄她,何至于降作二等?”
王夫人没有接这句话,只把礼单合上。
“你几时这样留心丫鬟的月例了?”
“她是林妹妹房里的人,林妹妹病着,身边少不得她,太太恢复她原来的等次,也省得老太太知道了难受。”
“老太太已经准了降等,你倒比老太太还疼那丫头,究竟是谁叫你来求的?”
“没人叫我,是我听见底下的人议论,心里过不去。”
“府里每日多少事情,你只听见潇湘馆的事,旁人的委屈怎么不见你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