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灰烬都凉透了。苏吾打了个哆嗦,爬起来的时候骨头嘎吱嘎吱响,像生锈的门轴。
这什么鬼天气。他揉着肩膀,呼出一口白气。
六尾缩成一团,四条尾巴全盖在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我感觉我的妖力快冻成冰棍了。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有点虚弱:不是天气的问题。是灵序。这附近的温度灵序已经彻底紊乱了,夏天本该有的热量循环被切断,地底的寒气反而往上涌。越往北,越冷。
苏吾点了点头,蹲下来重新生火。火石敲了好几下才点着,手指冻得不太听使唤。
白于山还有多远?他问。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两天。句芒说,但路上的情况会越来越差,不好说。
苏吾没再问,把火堆烧旺,烤了烤手,然后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地面的裂缝开始多了起来。不是一开始那种细碎的裂纹,而是真正能看见缝隙的裂口,有的甚至能塞进一根手指。
灵脉在地下的走向已经乱了。句芒说,原本应该平行流动的能量层,现在互相交错挤压,就像被揉皱的纸。
苏吾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用灵序感知去探查。果然,地下的灵脉流动完全没了规律,像一团乱麻。他试着去读取灵脉的信息,但反馈回来的都是混乱的杂音,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读不到。
就像信号被干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止是干扰。句芒说,是灵脉本身的结构在被破坏。再这样下去,整个北山经的地表都会裂开。
六尾的耳朵动了动:你听,风里有声音。
苏吾屏住呼吸。果然,风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低频的震动,从地底传上来的。
是灵脉在断裂。句芒的声音变得凝重,深层灵脉的结构正在崩解,那种声音是灵序崩塌时产生的共振。
苏吾的脸色变了:崩解?不是说只是紊乱吗?
紊乱是紊乱,但紊乱到极致就是崩解。句芒说,北山经的灵序已经接近临界点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天,情况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