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心里清楚,马小六不可能为了他跟震得强翻脸成仇。今夜肯站出来替他挡这一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往后的日子,还得靠他自己撑着。

回到洞府时,林清雪和萧有灵都已经歇下了。正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灵灯,将满室的陈设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宋阳独自坐在长榻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震得强为何没有被黄胖子处置,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妙音坊的护卫?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怎么也想不通。

更让他心寒的是,冯菲菲竟将他看到苏璃的事告诉了震得强。她一面唤他“弟弟”,一面转身便把他卖了——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情分,竟然薄凉如纸。

宋阳原以为自己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气质已然改变,自卑感也消退了不少。可到头来,在别人眼里,他依然是个老实可欺的废物。

“废物”二字像一把钝刀,来回割着他的心。宋阳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口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与不甘。

“震得强……”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老子就算是死,也绝不再在你面前低头。”

次日午后,宋阳照例去丹药堂看望韩思雯。他陪着说了会儿话,又给韩思雯带了些她爱吃的灵食小点,却始终没有把震得强的事告诉韩勇。

韩勇是他最后的底牌——就像一件压箱底的法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一击致命。如今火候未到,他绝不能轻易动用。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当晚,宋阳带着一股悲壮之气走进了妙音坊。

可惜刚过正门,他便在后门处再次被震得强截住了。

“废物,昨天有马小六替你撑腰,我倒要看看他能护你几回。”震得强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满脸的轻蔑与不屑。

“震得强,我宋阳没得罪过你吧?”这一次,宋阳没有低头。虽然心里仍然有些发怵,可他强迫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不是你多嘴,老子现在早跟苏璃离开流云城了——”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了宋阳脸上。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打得宋阳脑袋偏向一侧。

他慢慢转回头,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震得强的眼睛。胸口那团火猛地蹿了上来,烧得他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操你——”宋阳眼眶发红,心底一声嘶吼,“老子跟你拼了!”

他昨夜已经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懊恼了整整一宿。今夜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他宋阳不会斗法又如何?不如震得强健壮又如何?他什么都没有,却有一条烂命——今天,他要用这条烂命让震得强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宋阳一拳朝震得强面门挥去,却打偏了,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紧接着“砰”的一声,他小腹上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

可他连喘息都顾不上,便再次发疯般地扑了上去。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扯着嗓子怒吼:“震得强!老子跟你拼了!”

“废物!既然你找死,爷爷便成全你!”震得强脚尖一点地面,猛地凌空跃起,一脚踹在宋阳胸口。宋阳前冲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身,腹部和肋下便接连挨了好几脚。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宋阳疼得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踩扁的虾米,蜷在地上喘着粗气。

“砰砰砰——”

震得强拳脚交加,一边打一边骂:“废物!还敢跟老子动手!今天就让你长点记性!”

起初宋阳还忍不住惨叫了几声。可随后,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所有的痛呼都咽了回去,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双牙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却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

“老子不是废物……老子再也不要当废物了!”他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今天,老子要做一回顶天立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