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往外一顶,第三节没出来,掌根底下那片更白的肉先鼓了一下,像整只手急着换拍,再去找人。可岑秋屏已经不在原位了。它顺着旧褶摸了个空,下一瞬又往肩胛外沿扑。
迟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岑秋屏最后一截腰背“唰”地脱了出来,整个人连带着一片旧灰和木屑,猛地摔到柜外。
短发女人早就等着,半步抢上去,一把托住她肩背,把人往旁边硬拖。岑秋屏落地时没叫,手指却把地上的灰抓出四道沟,指甲里全塞进了木屑。
老周眼圈一下红了。
“出来了。”
这话他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瘦长男人憋了半天,喉咙里也只滚出一口哑气。陆清禾没说话,灯还照着柜前那条线,只是另一只手终于攥紧,指节一节节发白。
岑秋屏真出来了。
半个身子、整条肩后路、最后那截肩胛外沿,全从柜后蹭净了。
可陆折没退。
他还趴在柜前。
右掌按着框边,血从掌缘一路往下滴。岑秋屏脱出的瞬间,柜缝里那只更深掌根没抓着她,直接朝最近的热处改了口。
那热处就是陆折。
“陆折,手。”陆清禾声音一紧。
她话音刚落,柜缝深处那只白掌根已经直顶出来,掌底朝外,像一记倒扣,冲的正是陆折按在框边的右掌。
陆折反应比它快半寸。
他没收手。
收不回来,也来不及。
他只是把右掌往外侧狠狠一翻,让那道已经裂开的掌根口子先迎上去。血一下涂开,在木框外沿抹出一道斜弧。更深掌根扑上来,先吃住了那道血,整只手顿了顿,像在认这口。
许观在后头低吼了一声。
“我压不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被扯过去。
高个男人后颈那只小框,刚才被拖慢了半拍,此刻反而借着这一拍空挡猛往外翻。白骨边已经不止第二节,最里头那截更细更白的东西贴着肉皮往外顶,像一截要伸出来的指。
许观一只手还扣在他后颈,另一只手死死卡着他下颌,肩膀都在抖。高个男人两眼翻得只剩下一点发灰的白,喉咙里发不出整声,只有短促的“嗬嗬”气音,胸口却起伏得厉害,像那只后颈口已经借到了他整个人的喘气路。
短发女人把岑秋屏拖出柜前,回头一看,脸色直接沉了。
“后颈要开全了。”
“再压一次。”陆折说。
“你让他拿什么压。”短发女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嗓子发劈,脚却没动。人还是死死卡在门轴那头,挡板压着那根还在收的尾线。她很清楚,这时候一松,整个屋里会一块儿塌下来。
许观没接话。
他只是把膝盖往前送,硬顶住高个男人后背,手掌顺着后颈那块鼓起的皮肉往上拧。那动作狠得像要把人脖子直接拧断。
高个男人喉里滚出一口血沫。
后颈小框里那截往外顶的白意,被这一下硬生生按回去半线。
可也就半线。
许观的手背开始抖了。
陆折看见了。
他也知道许观这一下用完,就真没有下一下了。
柜缝前那只更深掌根还贴着他的血弧。它没抱到岑秋屏,转眼就把这口血认死了。掌根底下那片更白的肉轻轻收放,像在试新的扣位。
陆折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右腕里的白硬已经窜到肘里,喉咙翻上来的血被他硬咽下去,胸口像塞了把碎玻璃。他知道自己再拖一息,手就真钉在这里了。
可他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柜框。
肩后旧褶还在。
第三痕外沿更细的磨白还在。
岑秋屏脱出来之后,那条路没消失。
只是被学会了。
陆折盯着那条被血和灰重新照亮的旧边,嘴唇一动,像在心里重新把刚才那一套过了一遍。腿抢半身,肩后过扣,肩胛外沿蹭出。回半扣不能再用大,得小到只骗一口空抱。它先抱空,人才能从另一边净过去。
见秋当年是这么过的。
岑秋屏刚才也是这么过的。
它已经学到了。
那下一次,它会直接照着走。
陆折掌心一紧,血又往下涌了一把。
他抬眼看向岑秋屏。
岑秋屏已经被拖到墙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肩背、锁骨、腰侧全是灰和血。可她没躺,也没喊疼,只撑着墙喘,眼睛一直盯着柜前这边。
她看懂了。
“它记住了。”她哑着嗓子说。
陆折点了下头。
“你出去过一次,它就会照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岑秋屏唇角动了动,像想骂什么,最后只吐了两个字。
“真贼。”
老周听得后脖子都是汗。
“见秋那回,后头就坏在这儿。她人出去一半,里头那只已经会了,回头再来的人,全被它照着扣。”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短发女人骂了一句脏话,挡板压门的手却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