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声音极其模糊,如同幻觉,混杂在地脉低沉的嗡鸣和岩石因温度变化产生的细微应力呻吟中。克里瓦克斯以为自己只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听,或者是疲惫意识里的杂音。
但他很快就发现并非如此。
那声音并非完全没有规律。它断断续续,极其轻微,仿佛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厚厚的屏障阻隔着。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感。
克里瓦克斯屏住呼吸,将【岩感纤毛】的感知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同时尽量抑制自身的信息素和生命震动,像一块真正的岩石那样去“聆听”。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附近。不是守卫的方向,也不是另外两名学徒巢室的方向……而是,与他相邻的那个巢室。
那个巢室里,住着谁?他回忆了一下下午大家选择巢室时散开的顺序。如果他没记错,相邻的巢室里,应该是……那名在归途上曾用复杂目光看过他、甲壳暗褐色、较为沉默的原学徒?不,似乎不是。那名学徒选的巢室在更靠入口的位置。
那么,相邻的是……
幽砾被带走了。但其他三位学徒中,有一位,似乎就在他隔壁。是了,他记得当时那个身影选的巢室就在他旁边,只是他当时心绪纷乱,没有特别留意具体是谁。
此刻,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正从那堵并不厚实的岩壁另一侧,极其顽强地渗透过来。
克里瓦克斯小心翼翼地调整身体姿势,将头部的感知区域轻轻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触感传来,岩石的震动传导变得更加直接。
声音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那是一种……敲击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