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甲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地跟着默石走去。快腿则惊魂未定,小跑着跟上,信息素里充满了对默石的依赖和对塌方处的恐惧。
克里瓦克斯也抱起矿石,跟上队伍。在转身离开前,他下意识地,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洞窟高处,那个熟悉的阴影角落。
深纹还在那里。
而且,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深邃的复眼,似乎正从高处投下目光,静静地落在了他们这支刚刚逃过一劫的小队身上,更确切地说,落在了他和默石的身上。那目光中没有锐刺式的愤怒或审视,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穿透尘埃的平静观察。
深纹看到了全过程。从克里瓦克斯那微不可察的预警敲击,到默石果断的停顿和后来的解释,再到锐刺的处理。他都看到了。
克里瓦克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节肢蔓延。被锐刺注意是麻烦,被这个神秘的深纹注意,是福是祸?他无从得知。
绕道“老矿岔路”的路程更远,更崎岖。但克里瓦克斯已无暇抱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惊险的一幕,默石敲击岩壁的沉稳节奏,以及高处那道平静注视的目光。
塌方的碎石被清理队迅速处理,堵塞的通道很快会恢复通行。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小队内部,一种基于共同经历危险的微弱纽带,似乎正在无声地建立。而外界,锐刺或许只是将此事记为一笔,但暗处的深纹,他的观察笔记里,是否又添上了关于编号K-7和默石的新的一笔?
尘埃落定,道路重新变得清晰,但前路,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阴影。克里瓦克斯收敛心神,将矿石抱得更紧,迈步跟上了默石的背影。无论如何,活下去,并且更加小心地活下去,是当前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