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饥饿上移开,转到眼前的境况上。
这里是个矿场,私矿。用囚犯挖矿,手段残忍,见不得光。监工只有三个,窝棚里可能还有,但不会太多。矿洞里有动静,说明里面还有人。
赵先生——或者说,昨晚那个“赵先生”,是这里的主事。
可昨晚那个“赵先生”,死了。
但矿场还在运转,监工还在巡视,矿工还在干活。这说明,那个“赵先生”,不是真正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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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唯一的头儿。
这里还有别人。
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凤南衣攥紧了怀里的令牌。
铜制的令牌,冰凉,坚硬,上面那个“宸”字,硌着掌心。
宸。
皇帝的令牌。
可皇帝要杀她,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何必派赵先生这种人,在西南搞个私矿,折磨死那么多人?
除非,令牌是假的。
或者,皇帝是假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仔细一想,不是没可能。
赵先生身上有令牌,说明他背后的人,至少是皇室中人,能接触到这种制式的东西。可皇帝要杀百里烨,有一万种办法,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又是追杀,又是灭口,还搞出个私矿来?
除非,皇帝不知道。
或者,皇帝知道,但默许了。
又或者……下命令的,根本不是皇帝。
凤南衣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理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这个矿场,必须毁掉。
这些囚犯,必须救出去。
还有矿洞里,到底在挖什么,她必须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硬闯不行。她只有一个人,一把破刀,还饿着肚子。对方有多少人,不清楚,但肯定不止这三个监工。
智取?
怎么取?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估摸着快到午时。监工在河滩上巡视,矿工在埋头干活,一切如常。
窝棚那边,有炊烟。是在做饭。
她悄悄绕到窝棚侧面,躲在一堆柴火后面,观察。
做饭的是个老头,佝偻着背,在棚子外头支了个简易的灶,架着口大锅,锅里煮着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老头拿着个大勺,在锅里搅和,动作慢吞吞的。
一个监工走过去,踢了老头一脚。
“老不死的,磨蹭什么!快点!饿死老子了!”
老头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锅里,却一声不敢吭,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凤南衣目光落在老头脚上。
也拴着铁链,但比那些矿工的细些,短些,活动范围只限于灶台附近。
是囚犯,但有点特殊,能负责做饭,说明监工对他还算“信任”。
她想了想,从柴火堆里抽出根木柴,掂了掂,又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藏在身后,然后从藏身处走出来,低着头,朝老头走去。
老头还在搅和锅里的东西,没注意她。
倒是那个监工,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凤南衣没停,反而加快脚步,走到老头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喂猪的东西,也给人吃?”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监工和老头都愣住了。
“你……”监工上下打量她,眼神惊疑不定,“你到底是谁?怎么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