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吐信,再次刺来。这一次,更快,更刁,剑光如网,将凤南衣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凤南衣只能退。
一步,两步,三步……
她退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污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软剑如影随形,几次擦着她的脖颈、心口划过,带起冰冷的寒意。
不能再退了。
身后是尸山,是那排干尸,退无可退。
凤南衣眼神一厉,忽然不再退,反而迎着剑光,猛地往前一冲。
赵先生一怔。
就是这一怔的工夫,凤南衣的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刺,是劈。
用尽全力,毫无花哨的一劈,对准的,是他持剑的手腕。
赵先生手腕一翻,软剑如毒蛇回绕,缠向刀身。只要缠住,一绞,这破刀立刻就得断。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凤南衣根本没想用刀伤他。
刀劈到一半,她忽然松手,刀脱手飞出,砸向赵先生面门,同时身子一矮,从赵先生腋下钻过,扑向石桌。
桌上,有那盏油灯。
赵先生挥剑挑飞了刀,回头看见凤南衣扑向油灯,脸色骤变。
“你敢!”
他软剑急刺,直取凤南衣后心。
凤南衣不管不顾,伸手抓住油灯,看也不看,往后狠狠一抡。
滚烫的灯油泼洒出来,混着燃烧的灯芯,劈头盖脸砸向赵先生。
赵先生急退,软剑舞成一团光幕,挡开大部分灯油,可还是有几滴溅在手上,瞬间烫出几个水泡。
就这么一耽搁,凤南衣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是油灯。
是油灯旁边,石桌上那本摊开的书。
刚才赵先生在看的那本书。
她抓起书,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不是往洞口跑,洞口太远,赵先生绝不会给她机会。
她是往山洞深处跑,往那片更深的黑暗里跑。
“找死!”
赵先生怒喝一声,软剑如毒蛇出洞,急追而来。
凤南衣跑得飞快,脚下是粘滑的血污,几次差点摔倒,她都硬生生稳住,头也不回地往黑暗里冲。
黑暗里有铁链,有镣铐,有石板床,她凭着记忆,左躲右闪,撞得浑身生疼,可一步不敢停。
身后,赵先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软剑破空的声音,就在脑后。
前面没路了。
是岩壁,光滑的岩壁,上面挂着几条铁链,铁链尽头是镣铐,镣铐上还锁着两具白骨,晃晃悠悠,像风干的腊肉。
凤南衣猛地转身,背靠岩壁,面对急追而来的赵先生。
赵先生在她身前五步外停下,软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是刚才灯油溅起时,他挡开时被自己剑锋划伤的。
“跑啊。”他冷笑,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怎么不跑了?”
凤南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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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交出来。”赵先生伸出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凤南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普通的蓝布,已经旧得发白。她捏着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要这个?”她问,声音有点喘。
“给我。”赵先生往前一步。
“好啊。”凤南衣笑了笑,忽然抬手,把书往旁边一扔。
书飞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那个还燃着一点火星的炭炉里。
炉灰被砸得飞起,那点火星沾上书页,瞬间,“呼”的一声,火苗窜起,舔上书页。
“你!”赵先生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凤南衣,扑向炭炉。
就是现在。
凤南衣动了。
她没有往外跑,反而朝着赵先生扑了过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链——是从岩壁上扯下来的,锈迹斑斑,一头还连着镣铐。
她抡起铁链,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赵先生后脑。
赵先生听到风声,想躲,已经晚了。
“砰!”
铁链砸在后脑,沉闷的响声在山洞里回荡。
赵先生身子晃了晃,却没倒,反而猛地转身,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凤南衣心口。
凤南衣侧身,铁链横甩,缠向软剑。
软剑锋利,铁链粗重,两者相碰,火花四溅。
赵先生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从铁链缠绕中脱出,反手刺向凤南衣咽喉。
这一剑太快,太刁,凤南衣躲不开了。
她甚至能看见剑尖上那一点寒光,在眼前放大,放大……
然后,停住。
剑尖停在她咽喉前半寸,不动了。
赵先生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狠厉,变成惊愕,再变成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