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衣轻轻合上小顺子死不瞑目的眼睛,站起身。手上还沾着他的血,温热,粘稠。
“验尸。查清他所有伤口,中的什么毒,致命伤是什么。查他背景,安郡王府是否真有一个叫小顺子的马夫,何时入府,何时失踪,家中是否真有一个老娘住在西城柳条巷。”她声音冷静得可怕,一条条命令下达,“立刻派人去西城柳条巷,暗中查访保护,若真有其人,务必护其周全。同时,秘密探查安郡王府后园,是否有地窖,地窖里有什么。记住,秘密探查,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影卫凛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凤南衣走到水盆边,慢慢洗净手上的血迹。水被染成淡红。她看着水中自己苍白的倒影,眼神锐利如刀。
小顺子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更黑暗、更血腥的大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安郡王的所有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不是为了帮太子,也不是为了夺嫡,他是要彻底覆灭大晟,为他身上那所谓的“南疆血脉”复仇,甚至可能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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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教……南疆……蚀心蛊……
她想起皇帝所中的诡异蛊毒,想起甬道里那防不胜防的“乱神散”,想起贵叔那淬毒的吹针……一切都对上了。
但,证据呢?小顺子死了,死无对证。他说的地窖、账本、巫蛊像,是否真的存在?即便存在,安郡王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吗?
“郡主,”曹瑾又来了,这次脸色更加惶恐,手里捧着的不是口供,而是一个用火漆封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木盒,“这……这是在静嫔揽月轩佛龚下面的暗格里找到的!奴才们几乎把揽月轩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个!”
凤南衣接过木盒。盒子不大,很沉,锁着。锁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有些锈蚀。她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沓泛黄的、有些潮湿的信笺。最上面一封,字迹娟秀,是静嫔的笔迹,写的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对儿子的思念。但信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朱砂画的奇怪符号,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一枚乌黑的、非金非木的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鬼面,背面是复杂的、看不懂的纹路。
几张银票,数额不大,但都是不同钱庄的,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干枯的、颜色诡异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甜腻香气。
最后,是一本薄薄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纸张粗糙,像是自己装订的。
凤南衣拿起那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几个扭曲的、像是用血写成的南疆文字,她不认识。但下面用汉字标注了读音和意思——“巫神祭典”。
她心一沉,继续往下翻。
后面记载的,赫然是种种诡异邪门的巫蛊之术!养蛊之法,炼毒之方,诅咒之术,甚至还有如何用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远程下蛊害人!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蚀心蛊”的培育方法和施蛊条件,与皇帝所中蛊毒特征,有七八分相似!
而在记载“蚀心蛊”的那一页边缘,用极小的字,备注了一行:“癸未年七月初三,子时,紫微黯淡,帝星蒙尘,施术最佳。材料:帝之发肤,至亲之血为引。地点:宫中阴煞汇聚处。执行:巳蛇。”
癸未年七月初三,正是皇帝发病前三日!帝之发肤?至亲之血?是指皇帝和太子的头发、血液?宫中阴煞汇聚处……难道是指那处密室?巳蛇……是代号?是谁?
凤南衣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极致的愤怒!